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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囚明月17（第2页）

李竹馨屏退了下人，冷眼瞧着他将外衫脱下，走到架子旁挂了起来，又端来水盆细致地擦洗着双手，中途一言不发神情冷淡，李竹馨终于率先沉不住气，嘲弄道：

“这麽多天，查清楚了麽？”

他没开口，仿佛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将手上的灰尘全部洗净，而後在她的脾气快压不住时，才转过身对上她的视线，那目光中的寒意令她心头一凛。

“从今天开始，孟成归便是孟府的少爷，任何人不得妄议。”

早该料到的。

那贱。种几乎与年轻时的孟绪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是被春宴亲自派人带进府中，不可能会有第二个身份。

明明再清楚不过，可李竹馨的眼前还是腾起一片雾气，那个她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就放在心尖上的郎君在雾气中变得模糊而扭曲，心脏处传来的痛楚是如此尖锐，她难以忍受般发着颤。

“我不同意。”她咬着牙，恨恨地说。

孟绪清无动于衷：“我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

“只要有我在，那小贱。种就不可能上你孟家的族谱！他就算真的是你儿子，也是一辈子见不得人的私生子！”

她尖利的话语化作箭矢朝着孟绪清射去，他不躲不避，只是冷冷地盯着她，眸光凛冽：“你只是‘孟夫人’，而我才是‘孟家主’。”

“我这个‘孟夫人’还不如一个下贱的魅妖。”李竹馨勾起唇角，愈发地嘲弄起来，眼角眉梢俱是恨意，“你以为你那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没藏着点别的心思？早些时候他跟毅儿起了争执，故意勾得他落了水，昏迷了整整五个时辰！只是普通的呛水，又怎会昏迷这麽久，分明是那小贱。种搞的鬼！”

孟绪清沉默地望着她，神情没有半点松动，而这更加激怒了李竹馨，她不知自己已是满面泪痕，只觉得所有的情绪都混在在一起，在她的胸口冲撞着。

“你以为他纯良无辜，心怀愧疚想对他好，实则他是狼子野心，想吞下你这诺大的家业！你若还看不明白，当真是可笑之极！”

“那又如何？！”

孟绪清这低低的一句吼瞬间止住了李竹馨的声音，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这家业，本就该是他的。”

胸口的那些情绪急速膨胀，轰的一声炸开来，将李竹馨的内里炸得血肉模糊，淋漓一片。

她望着他，惨然地笑：“你既这般深情，当初又为何抛弃她来娶我？既娶了我，又不肯将一颗心全部交予我，念着记着那魅妖，又把我置于何地？孟绪清……孟绪清！你负了她，亦负了我！！！”

及至最後，她喊着他的名字，凄厉又绝望，牵扯出一片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怀念的回忆。

“是……”他望着她，眼神晦暗，“我负了她，亦负了你。”

自他见到李轻棠以後，那被压抑了几十年的悔恨与痛苦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都像潮水一般涌上来，他先前还会挣扎，後来才知是徒劳，便放任自己溺毙在那片汪洋之中。

只有在快窒息的时刻，他或许才能体会当初珠闫等候在孟府门口时的心情。

若是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那麽怎麽走都是错的。

若是一开始就辩不明心意，那麽怎麽说都是欺瞒。

他承认了，可李竹馨更加无法接受。

她急促地低喘几声，将桌上所有的杯盏和笔墨纸砚都扫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孟绪清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没有阻止，亦没有斥责，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包容了她的无理取闹。

那一瞬间，李竹馨觉得全身的气力被抽干，手指垂下来时还在痉挛，她想说些什麽不死不休玉石俱焚的狠话，可触及到他的目光，她又浮起浓重的疲倦。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准备的骗局，竟然只有她当了真。

“我会带毅儿离开，让他继续留在孟府，只怕九条命都不够你们折腾。”

李竹馨又勾起嘲弄的笑，只是这次不知是在笑谁。

离开前，她留下最後一句话。

“孟绪清，我真後悔啊。”

一辆马车驶离了孟府，而另一辆马车则停在了春府门口。

一把竹扇轻盈地挑开车帘，多情的桃花眼睨了下那刻着“春府”二字的匾额，男人对守门的小妖们似笑非笑道：

“去跟你们家主说，李二公子前来拜访。”

小妖们看他通身气度不凡，不敢怠慢，一个打躬作揖，一个跑去禀报，得了回话後又跑回来，只面上莫名有些尴尬。

“主上说，不认识什麽‘李二公子’。”

他慵懒的姿态似是僵了一僵，再出声时甚而有些咬牙切齿：“就说，李轻棠李姑娘的兄长前来拜访。”

小妖又跑了一趟，这次回来时脸上挂着讨好的笑，道：“李公子请入府，我们主上在春和殿等着您。”

李月泓唰的撤回竹扇，把车帘甩上。

这小婢女！他李家二公子的名号竟然还没有李姑娘的兄长来得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