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世间所有的魅妖加在一起都不如她此刻蛊惑人心。
李月参何曾见过这阵仗,僵硬着被她牵引着往前,在触及到温热肌肤的那一刻,恍惚回身般缩回手,垂下眼眸道:
“这里你自己也能处理。”
她还有心思捉弄她,想必伤势没有重到非她不可。
“可是我希望您帮我上药。”春宴已经压制住最大的欲念,又怎麽肯在这种事情上放过她,“您若不愿,需得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我不愿’。”
李月参擡眸,直直地撞进她的眼睛。
这可恶的小婢女,敛了笑,眼眶不知何时泛起红来,眼底铺着薄薄一层清润的水意,瞧着尤其可怜。
教她如何说得出口。
不得已,李月参只好逼着自己将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自己的指尖和春宴的伤口上,连馀光都小心翼翼,深怕一不小心就瞥见别的画面。
然而,她越是小心翼翼,春宴就笑得越是开怀。
一开始还是小幅度地震颤,心脏鼓动,一上一下,而後便肆无忌惮地笑出声,仿佛身上每一处穴位都变成了笑穴,她一按下去,她就笑个不停。
“……”
李月参不想去问她在笑什麽,那只会给她提供一个新的调。情话头。
在上药的过程中,李月参停下来好几次,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呼出,试图平抑那份怪异的焦躁。
自从春宴挑明了对她的爱慕,她的心境就容易被她影响,本以为这两个多月过去,她应该已经习惯了才是,可如今看来,她的定力远比自己想象得差许多。
最後,她实在没法,只能故意加重了语气,让自己听起来凶巴巴的:“不许再笑了。”
春宴还是头一次听到李姑娘用这种语气命令自己,忍了笑,说:“奴婢听令。”
一声“奴婢”让两人都怔了片刻。
李月参望了她一眼,没再说什麽,低头继续为她上药,只是动作没有先前那麽僵硬了。
终于给所有的伤口都上好了药,李月参难得体会到“如释重负”的情绪,转过身装作忙碌的样子,将瓶瓶罐罐放回到柜子里,又摆来摆去,好像怎麽都不满意。
“李姑娘额上都出了汗,没想到上药竟是一件体力活呀。”
春宴的声音充斥着一种餍足後的神清气爽。
这可恶的小婢女!
她倒是神清气爽了,连累的自己心力交瘁。
李月参没有回头,不想去看她。
春宴见好就收,怕说得太多真惹恼了李姑娘就不好了。
“既然李姑娘有些累了,我便不打扰您了,晚些时候我再来看您。”
整理好自己後,她便离开了。
一到主殿,延季就向她报告,说是找出了三个细作,可对方动作太快,一被发现就服毒自尽了,身上也没有什麽能体现身份的特征。
本以为主上会大发雷霆,谁知,春宴随意“嗯”了声,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一页,没有任何发怒的迹象,翻了翻案几上的文书,对他说:
“去查杜家家主杜珩之,与他有关的所有事情我都要知道。”
杜家家主?
延季下意识地擡头看向她,却正好触到她的眼神。
那样冷,那样深。
让他想到了十几年前那场冻死千万人的冬日惊雪。
他打了个寒战,不敢多问:“……是。”
此时此刻,李月泓的车马离混沌城只剩两日的脚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