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娘这些法器,是主上送的吗?”
她想着,若是,将来她坐上金刀之位,要送李姑娘更多更好的法器,彻底掐灭姓亓的那点心思。
但李姑娘摇了摇头,告诉她,这是她自己制作的。
隔绝空间的耳坠,保命防身的玉简,唤醒神智的手链,皆是她一人所造。
亓明烽那样自负的人,怎麽会甘愿捧着一个妖丹破损还对他不怎麽搭理的人,除了那一点悸动外,还有切切实实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
春宴缓慢地呼出一口气,擡起湿漉漉的眼睫,扫了一圈晨昏池外的石头。
还有三十二块。
刚才那样的痛苦和沉沦,还要再经历三十二次。
还不够,她要站得更高,更高,直到李姑娘的身边只有她一个。
春宴调整了一下心态,再次放出第二缕妖力,引出了第二尾小鱼。
“叮。”
再来。
“叮。”
“叮。”
……
直至铃碎声灭。
腕上的手链仿佛受到外力重重一击,猛然崩裂,掉落进业已变成暗红色的池子里。
淬丹不仅是生理上的痛楚,还有精神上的折磨。
循环几次,她连眼皮都再难擡起来,只是机械地做着放出妖力,引出小鱼,钻进妖丹的动作。
每一次小鱼融进妖丹里,她的灵魂都会受到一次冲击,周围的景色越来越暗,最後一道清心的铃声归入沉寂,而她终于承受不住闭上了眼睛。
放任自己沉沦的那一刻,有种无与伦比的轻松,好像加诸在身上的枷锁被卸掉,和风拂过,她所有的伤痕都被治愈,她的疲倦她的痛苦都被抚平,她从内而外被洗涤了一遍,连灵魂都发出愉悦的叹息声。
“春宴,醒醒呀,你怎麽躺在这里?”
有人在絮絮地说着什麽,她听不真切,像是飘荡在海水里,与岸上的人隔着汹涌的海浪。
“春宴,春宴。”
那人还在唤着她,没有半分的不耐。
很熟悉的声音。她想睁开眼睛回应这个人,却发现眼皮沉沉,怎麽也张不开,仿佛有只手盖在她的眼睛上,迫使她阖眼。
“春宴,你再不醒来,就赶不上亓府的大婚啦。”
那人好像是弯下腰,凑在她的耳边对她轻声说着,声音一下子近了许多,飘进了她的心里。
大婚,什麽大婚?
她模模糊糊地想着,无意识地皱起了眉。
那人察觉到了她的困惑,回答道:“是亓城主和李姑娘的大婚之日呀。”
话音未落,春宴睁开了眼睛,从海底浮了上来,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了,始终隔着的那层薄膜也化开了,露出了面前之人柔和的眉眼。
是她的姐姐,春汐。
是春汐唤醒了她吗,还是……其他什麽,她总觉得她再不睁开眼,她会失去心底最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