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外回去,掌柜的含笑看着他,“小郎君这是遇上什么事了,怎么跑出去了?” 赵鹤轩收回情绪,看向眼前的掌柜,“掌柜的尝尝我的菜吧?” 与此同时,外头宋罄书扶了一把被挤着的竺原,竺原的手下意识搭在她身上,两人对视一眼,宋罄书便把人护在了身后。 “等会到外头租个车吧,一直这么靠脚走,几个店下来脚得废了。” 街上行人多,女子尚且好说,让男子挤在人群间,少不得有人像刚才那般欺负他。 竺原点点头,如今他知道宋家家大业大,也就不想着为她省钱了,两人在街市外租用了一辆牛车,是农家人自己赶来城里载客的,她直接租用了一日,两人坐上牛车,总算是松了口气。 到了饭点,街上的人太多了,方才她们像极了逃难,驾车的老妇驱车而行,开口说了一句,“小妻夫俩坐好了,咱们这就走咯。”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一同笑了出来。 竺原侧身看向她,如今他们这般倒真的像极了妻夫,寻常男子不会与女子这般亲近,更别说同坐一车了。 宋罄书对这个世界的眼光感到新奇,遂朝着赶车之人问道,“大娘,你怎知我们是妻夫,不能是姐弟吗?” 那大娘煞有其事地摇摇头,“不会,你们模样虽都生得很好,但与姐弟关系也不一样,不说别的,哪家弟弟会这般看着姐姐?” 她朝着竺原那边看了一眼,宋罄书也看了过去,竺原还未来得及收回视线,那双眼睛明亮,看着她时仿佛眼睛里只有她。 宋罄书一愣,这样的眼神她过去没少见,赵鹤轩就常这样看着她,每每被这样看着,她都觉得对方爱极了她。 她抿了抿嘴,看竺原收回视线便没再说什么,她可以理解,毕竟先前两人关系并不一般,他一时没有完全放下也是常理。 这般想着,她也不再多问了,视线落在一旁街市上。 如此一日下来,等回到宋府时天色便暗了下来,她多给了赶车的妇人一些钱,让她把竺原送到家里去,约定好后日开始统一供货,她便独自走了回来。 一进家门,门房就给她留了话,说是母亲找她,她这才想起来,昨天回来母亲就说要见她,后来是她太忙,就给忘了。 “完蛋!” 她不敢耽搁,连忙朝着母亲院里走去,母亲院里有下人,她命人通报之后就有人出来,她一看见人,直接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 宋母看着她,没好气道:“跪什么跪,进来。” 进了屋里,宋罄书捏着手在一旁站着,颇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宋母坐在客厅前头,颇有气势,她视线落在地上,忽然又想跪了。 “既然知道害怕,怎么还敢日日跑出去,连我要见你都不当回事了?” 或许是看她知道害怕,宋母反而没那么气了。 宋罄书哪敢乱说,只道:“不敢。” 宋母蹙眉,继续道:“按理说你新婚,也是个大人了,我不该多管你房里事,但你夫郎都闹到我与你爹这里了,就差全家都知晓了,你这妻主是怎么当的?” 宋罄书一愣,又听她道:“我们宋家与你夫郎林家,那是有交情在的,当初你看上了人家儿,我去说了一嘴,人家也不多话,直接把儿子给了你,你现在是个什么态度,把人家身子要了,不高兴了又要给人退回去,哪有你这样办事的,你让我与你爹以后怎么抬得起头?” 当初这门亲事能成是两家都看好的,如今要退,那就是坏了情分了,她不能不管。 作者有话说: 无 本事 宋罄书没想到事还有这样的波折,他与林昭棠说得清楚,强扭的瓜不甜,本来以为两人心知肚明,新婚不好和离就以后找时间和离,结果他直接捅到母亲这里,倒是让她难办了。 “宋罄书,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昭棠这孩子我看着是个好的,这几日你不在,他常在我们身边伺候,对家里后辈也多有关照,厨下的手艺更不用说,这样一个温柔贤淑的好夫郎你不要,你想要个什么样的?” 宋罄书面上有些犯难,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亲人,不敢多说话。 她不说话,宋母却不肯依,问道:“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母亲,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宋罄书抬起头,看向上方之人。 这事不说清楚,以后她就得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她不能不为两人负责。 “我与林昭棠清清白白,我并未占他便宜,先前之事是我思虑不周,但既然发现了不合适,自然不能继续走下去,以免酿成大错。” 这话一出,最先出声的并非是宋母,宋父从一旁走出来,惊讶道:“清白之身?可我那日见他守宫砂已褪,你未与他行房,那他……” 宋罄书并不知道还有这一茬,她想着林昭棠的行事,此事或许还有其他说法,她看向二人,开口道:“不管如何,我与他之间不成。” 这回,两人都没说话,宋罄书见状行礼离开了。 屋内,宋父坐到宋母边上,揣度道:“你说,是不是昭棠那孩子进门前就不干净了,罄书才不肯依的?” 宋母蹙眉,“不可妄议,罢了,此事终究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交给他们自己吧。” 当人长辈的不好掺合孩子房里事,若林昭棠当真清白有污,那这门亲事算了也就算了,没道理让自家孩子吃那么大亏。 从院中出来,没走出两步就看到宋新叶从前头走来,见着她的瞬间面上露出喜色,“三妹,总算见到你了。” 宋罄书停下脚步,朝着里头看了一眼,放低了声线道:“母亲也叫你来训吗?” 宋新叶笑了两声,直言不讳,“哪能啊,你当我是你啊?这不,小宝到了读书的年纪,母亲正琢磨着给她找私塾呢,好几日没消息了,我来问问。” 说事就说事,还要内涵她一句,宋罄书对此表示鄙夷,她抬腿要走,宋新叶却拉住了她,凑近了小声道:“三妹,不是当姐姐的不站在你这边,实在是你做的有些不厚道了,你那夫郎那么好一个人,你得善待他呀。” 宋罄书有些稀奇,“林昭棠到底给你们吃了什么药,怎么一个两个都来劝我,我没有苛待他吧?” “什么药,补药。”说起这个宋新叶就一脸兴味,幸灾乐祸道:“你是不知道,你那夫郎好大的能耐,那天把补药都下到全家吃的菜里了,结果你没着道,倒是便宜了大姐。” 宋罄书不知道还有这事,听着她说着前因后果,她也有些不可思议,那个看上去乖巧懂事的林昭棠,给全家人下药? “这两日你不在,是不知道她给我们院里送了多少回点心,差点被我夫郎误会,好在我一打听,他不止送了我们院里,连带母亲和大姐院里都送了。” “除此之外还给小宝绣了荷包,给母亲做了抹额,好家伙,按着那个频率,几乎一整日没有一点空闲时间,你说这么好的夫郎你是不是该多关注一下,多分些恩宠给他?” 宋罄书有些无奈,她不知该怎么跟她说,只能道:“我知道了。” 两人分别,宋罄书朝着自己院里走去,昏黄的光线落在院中,里头几乎不见灯光。 这是睡了? 宋罄书站在林昭棠紧闭的屋门前,最后还是转身朝着另外一边去了。 不必急在一时,明日再说也行。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明月,微风浮动,已近春日。 来到这里短短几天,她却觉得好像过去了很久,久到她已经有些习惯这里的一草一木了。 摸黑回到房间,她燃起了灯,坐在桌前,铺平纸张想要趁热打铁把和离书写了,然而提笔忘字,她忽然想到,她其实并不知道这和离书该怎么写。 而且她会的繁体字不多。 这么一想,她堪堪落下和离二字,然后便把纸张团成一团扔了出去。 与她心绪一样不平的还有今天卖了方子的赵鹤轩。 一个红烧肉的方子,卖了十两银,够寻常人家吃用一年的了。 原本他拿着银子回来时还很是高兴,只觉得那宋氏饭庄的掌柜有眼力,还有那个帮他说话的小郎君也都是好人,然而刚一进门,就看到刚刚小产的凌氏竟下地做起了活计。 那双大夫反复叮嘱不能碰凉水的手此时浸在满是脏衣的大盆中,里头那些衣服花花绿绿,一看就不是他们的衣服。 他急切走过去,拉过凌氏的手问道:“不是说要好好休息,你这是做什么?” 凌氏看到他,脸上挤出一个苦笑,“寄人篱下,哪有那好日子,我又不是什么金贵人,天天卧床像什么样子?” 他还要去碰那些衣裳,赵鹤轩看拗不过他,只能先一步端起那些衣服到一边,“我来。” 见他要做,凌氏还急,在一旁道:“你还是个未嫁的小郎,哪能做这样的活,水凉,若冻了手就不好看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