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墓工地上的乱子,总算是收拾干净了。
那些偷工减料的料,换了一批;曹公公安插来添乱的人,也寻了个由头调走了。
藏海忙了几天,终于能喘口气。
这天傍晚,湄若托人带话,让他去客栈一趟,说有人介绍给他认识。
藏海换了身便服,没带随从,一个人去的。
客栈二楼雅间,窗子临街,掀开帘子就能看见底下的青石板路。
天色将暗未暗,街上的人少了,铺面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桌上摆着一壶茶,四只杯子,旁边还放着一碟花生米。
藏海进门的时候,湄若已经到了,坐在窗边,正给自己倒茶。
“来了。”她抬了抬眼,“坐。”
“你请的人呢?”藏海坐下,看了一眼桌上多出来的两只杯子。
“马上到。”湄若说。
话音刚落,门帘一挑,先进来一个高个儿的。
穿得松松垮垮,走路带风,一进门就四下打量,目光最后落在藏海身上,咧嘴一笑:“这位就是藏大人吧?久仰久仰。”
这就是黑瞎子,本名齐晏。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话更少,进来只朝藏海点了点头,就在窗边坐下了。
白安。名字就叫白安,人如其名,安安静静。
“这位是藏海,钦天监监正。”湄若替两边引见,“这两位,黑瞎子,白安,算是我的老熟人,刚从外面回来。”
“藏大人。”黑瞎子拱了拱手,痞里痞气,“听老板提过你好几回了,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过奖。”藏海打量着他,又看了一眼窗边的白安,笑了笑,“两位看起来,都挺有个性。”
“那是。”黑瞎子一屁股坐下,抓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我这位兄弟,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所以有什么话,我就替他多说了。”
白安没搭腔,端起茶,喝了一口。
寒暄了几句,湄若把话头转到了正事上。
“今天请你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她说,“我打算收小吱做徒弟,教她一些修道、玄学方面的东西。”
“小吱?”藏海愣了一下,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就是杨真当初送你的那个歌姬。”湄若提醒他,“差点被杨真毁了嗓子的那个。”
“哦——”藏海放下茶杯,这才反应过来,“她啊。她一直在你这里安顿着?”
“嗯。”湄若点头,“姑娘人品不错,也肯下功夫。我考察了一阵子,觉得是个可造之材,就打算收她入门。”
“那是好事。”藏海说,“那湄若姐姐我也见过,是个安分的。能跟着你,是她的造化。”
“不过你也知道,我成天在平津侯跟前当差,没多少空教她。”湄若说,“所以我想,让黑瞎子和白安先带带她。”
“怎么带?”藏海问。
“正好,你不是在修将军墓吗?”湄若说,“让小吱去你队里挂个闲职,跟着他俩熟悉熟悉风水、玄学这些东西,也算练手。”
藏海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心里盘算开了。
小吱拜湄若为师,那可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湄若的本事,他虽不全知道,但光看人家在侯府、在那游刃有余的架势,就知道深浅。
那姑娘跟了她,算是苦尽甘来了。
再往下想,他又觉得这事儿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