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柔声道:「阿照,这是咱俩的家,自由的地方,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嗯,」林芳照慢慢抬眼,「那,你要做什麽?」
「我去给你收拾床铺。」
「对啊……」林芳照缓缓扭头朝四周看了看,「我睡哪?」
「你睡大卧室,那屋的床大,够你翻身折腾。」
「我睡,大卧室?那,你呢?」林芳照慢悠悠地眨了一下眼睛,「你不跟我,一起?」
戴守峥一顿,随後笑着一挑眉,「你想?」
那蓝莓果酒刚喝的时候,林芳照只觉得味道甜,所以多喝了一杯,但毕竟是酒泡出来的,此时,她终於觉出上头了。被戴守峥这麽一问,她竟然什麽反应都没有,脑子木木的,只是微微低下头,继续揉起了手指。
戴守峥看了只想笑。随後他走去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乾净的纯棉睡袍,走到她身边递给了她,然後指了卫生间的位置,「咱家两个卫生间,你爱在哪洗就在哪洗,我这里没有女士用的东西,你今晚上先将就一下。」
「这是……」林芳照把睡袍展开,好大一件,「是衣服。」
「嗯,对,是衣服。」戴守峥已经感觉到林芳照可能是酒劲上来了,连词汇量都精简了,「这是我的睡袍,都洗乾净了的,你先凑合着穿。这个大卫生间里有洗衣机,洗烘一体的,你可以把衣服洗了再烘乾,明天就有的穿了。等明天你睡饱了,我们一起去通州,把你的东西搬过来。」
「好,那我,去洗澡吧……」林芳照真实地感受到了酒精的作用,她低头使劲挤了挤眼睛,「那你,干什麽?」
「我把你屋子的床单换好,再给你找一床新毛毯。」
说完,戴守峥先去大卫生间,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又走到卫生间门口,朝林芳照道,「沐浴露丶洗发水进来就能看到,牙刷牙杯丶我刚挂上的毛巾,都是新的,你放心用吧。」
林芳照点了点头,等戴守峥出来,她就进了卫生间,刚锁上了门,卫生间的门就被敲响,她一愣,打开门,「怎麽了?」
「小傻子,睡袍没拿。」
「唉……」林芳照接过了睡袍,再次锁上门。
之後,她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了下来,塞到了洗衣机里,倒上洗衣液丶消毒液,按开了开关,机器便开始嗡嗡嗡地工作起来。
她看着自己的衣服在里面规律地转着圈,一圈又一圈,泡沫越来越多,就好像在演绎她脑子现在的混沌状态。
桃桃婶这次的酒,度数可能并不低。她多久都没喝过酒了,早忘了醉酒是什麽滋味,一大意,就给当成了蓝莓汁在喝,却忘了,这终归是罐泡了蓝莓果的酒。
头,开始有点疼。
她走到花洒下面,拧开了水龙头,脑子正钝着,没想起来要往热水的方向转,顶喷「哗」地一下浇出来一片凉水,把她浑身湿了个遍。她没忍住一连打了几个激灵,酒劲也随之散了一半。
她赶紧拧到了热水,调到了适宜的温度,随後,便任由这温暖舒适的水流,流过她身体的每一处,冲刷走多少天的疲惫,也激起身体里对某些未知的隐隐无措。
她愣愣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空间——
她,是怎麽来的呢?
好像转了好多圈,兜兜转转,又好像一下子闪了进来,没有任何前奏。反正稀里糊涂地,就被戴守峥绕进了这里。
酒精让她的反应变慢,也阻断了她理清事情的能力,想得越多,头就越难受。
算了,不想了。
等冲乾净身上的泡沫,她关了水龙头,擦乾身体,吹乾头发,然後穿上戴守峥的睡袍。
这睡袍套到她身上,比刚才拿在手里,还要显大。她得把衣襟裹到腰後侧再用带子系住,才不会变成件松松垮垮的低胸装。
等到她出了卫生间,听到另一个卫生间里,也是冲澡的声音。
她又坐到了餐桌旁,卫生间外这麽大的空间,就只有她一个人。
只有她一人,听着她结婚证上的老公,在一层薄薄的门後,赤裸地洗着澡。
门内水流冲击到地面,像融雪时高处的碎冰在不断溅落,是那种不间断的锋锐,仿佛带着无处闪躲的疼,无穷无尽的。以至她越听那卫生间里的声响,就越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僵。她不觉皱紧眉头,一转脸,又看到了桃桃婶送的那罐子酒。
她咬了咬牙,伸手开了盖子倒了一满杯,连品都没品,一仰头,就全给喝了下去。然後,又倒了一杯……
等到戴守峥洗好了出来,林芳照看到他这个人,都开始有些晃了。
戴守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进客厅,一看林芳照软塌塌地倚在餐桌旁,红着脸,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里还紧紧握着一只空杯子,再看那罐子,不知何时已经空了一半,他太阳穴猛地一跳,急忙几步上前,「林芳照,你这是喝了多少?」
林芳照慢悠悠地摇了摇头,「我……让我……好像是三……也好像是……唉,不记得了,头……上头……」
戴守峥把毛巾扔到餐桌上,又把酒杯从她手里抠了出来,「不能再喝了,你这是醉了。」
「戴……唉,我有点,愁……」
「你愁什麽?」
「睡觉……你,睡哪?」
「我睡小卧室。」
「小卧室?我睡……大卧室……」林芳照刚「嘿」地释然一乐,却又很快生出了逃避总不是办法的窘促,「你不跟我,不跟我一起,睡啊……」<="<hr>
哦豁,小夥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