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尔眉梢微挑,在辅助操纵位上坐下。
“难道你上蹿下跳这么多年,真的只是想要她的命?”
此刻战列舰已经飞入太空,拍卖会的热闹与混乱都已经被遗忘在背后的星球上。
一颗巨大的陨石横亘在战列舰运行轨道上,随着飞船靠近,它正在星图上急速放大。
德米尔没有提醒,只是冷眼看着。
陨石在星图上急速放大,也在他瞳孔里迅速放大。
赛维利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疯子总是更容易吸引疯子,不是吗?”
他背对着星图随意操作几下,战列舰在即将撞上陨石的刹那改向,水平拉开一个九十度的角,成功避开那颗大得离谱的陨石。
这时,赛维利才继续道:“那么,这么多年,你试探出她的底线了吗?”
德米尔将飞船速度推到极致,说:“这不明摆着。”
赛维利忽然来了兴致,转身坐上主驾驶位,将飞船的自动巡航系统关闭,亲自上手操纵。
繁复星图上闪烁着几个明亮坐标,他挨个将它们熄灭掉,方才开口说话。
“她讨厌那个称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德米尔盯着星图,答非所问:“我喊了二十多年。”
沉默片刻,赛维利语气微妙:“芬里亚当狗都比你当得好。”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德米尔抬手将飞船速度降下,颊边酒窝再次浮现,笑得既得体又人畜无害。
他轻声道:“再怎么当狗,我也没进过笼子。”
两个小时后。
休息室门外传来德米尔的声音,提醒即将到达目标点位。
已经从休眠舱里出来的白泱正盘腿坐在休眠舱旁边,用手指在面前的光屏上写写画画。
光屏上显示了很多势力名称与人名,她划线将许多有关或无关的名称连接到一起,一大片星星点点的关系网络逐渐被建立起来。
随意应了一声,她突然停住划线的手。
这一瞬,她不期然想到刚拿到机甲时杀死的第一头九阶星兽。
那是一只蛛类。
节肢类星兽与虫类最大的区别在于,它们能独立行动并自行繁育,而虫族里只有女王才有繁育权。
没有人知道那头蛛类星兽活了多久,只知道那颗小型星球几乎都成了它的巢穴,到处都是它的子子孙孙。
无数张细密蛛网在星球上铺开,亿万个节点相互粘连,共同组成了密不透风的大片陷阱。
在猎物撞上罗网之前,就连捕食者也不知道自己能捕捉到什么东西。
未知充满危险,也充满刺激。
只是彼时撞入罗网的是一台银白色机甲,从那一刻起,这颗星球连同上面的蛛兽全家都被白泱一个人包围了。
至于现在……
白泱在“特洛伊商会”和“乌拉诺斯星盗团”之间的连线上打了个叉,又在“特洛伊商会”与“赤狼星盗团”中间的连线上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蛛丝太容易被挣断,并不牢靠,风一吹就会粘连附着到别的物体上。
立场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