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云裳跟在陶谦的身後一起出来,边走边赞叹着:「原来还有这种法子,陶庄主难怪是江南巨富。」
陶谦的笑容如月色下的流水潺潺:「不及宁大人,巾帼不让须眉,亦是令在下心驰神往。」
宁不羡在一旁看着,小动作戳叶铮肩膀:「喂,他都心驰神往了,你居然还坐得住?」
叶铮摇了摇头,目光虽一直未移开,但却一动不动。
这副逆来顺受的窝囊模样,看得宁不羡额角青筋一直在跳。
阿水往她边上靠了靠,阴惴惴地道:「人家叶校尉都不急,你急什麽?莫不是,你也跟着一起吃……某人的醋?」
宁不羡讶然地望着她:「天呐,我不能留你了!沈明昭给你灌了什麽迷魂汤,你对他这麽鞠躬尽瘁死而後已,连自己姑娘都要出卖!」
阿水翻了她一个白眼:「有些人抛下我不告而别的时候,怎麽不记得她是我的姑娘?」
宁不羡:「……」
「真没良心啊,良心都被狗吃了吧?被那些只面上略有几分姿色的男人勾走了神魂,抛下我和姑爷孤苦伶仃地独守空院,自己逍遥自在……呜呜呜呜,她还怪我呢……」
宁不羡被阿水的阴阳怪气弄得无奈,只好又小声地拍着她的背哄着。
一边哄,一边心里叹气自己是造了什麽孽。
只是因为无法回想起上辈子为救自己倒在血泊中的阿水,这辈子就要如此伏地做小。
到底谁才是姑娘啊?!
陶谦微笑:「好了,既然老汪媳妇无事,我这就着人一路护送她回洪州。」
宁不羡一副「你在我面前说什麽鬼话」的表情望着陶谦:「陶庄主此次来,只是为了送汪夫人回家?」
他颔首:「自然还有旁的事。」
「什麽事?」宁不羡已经做好了向阿水使眼色让她把屋内其馀人带走的打算了。
陶谦眼眸温和下来:「来见一见许久不见的故人。」
宁不羡已经不想再去看阿水的表情了:「……」
不是,这个人就一定要弄出些让大家都不愉快的事情来让自己开心开心是吧?
……
暮色将合,坊钟鼓响,四境炊烟。
东市,六羡茶内,正摆晚宴。
正中一盆紫阳蒸盆子,周围鹅三套丶葫芦鸡丶乳酿鱼丶光明虾炙丶渍菠棱菜丶醋芹丶五般馄饨,如捧月的众星。
一整桌,都是京中世家内风行的名菜。
以陶谦的地位,原本无福消受,但反正是在宁不羡自家的茶庄内,房门一关,谁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