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下了一场小雨,雨很细,只把操场打湿一层。
黑色防潮布贴在公告栏前,四角压着砖,封条被雨水泡得发皱,却没有断。
韩麒守了一夜,靠在篮球架下,外套肩头全是水;陆沉到操场时,第一眼先看封条。
许照微已经把夜间巡查记录递过来。
“三次巡查,封条未破。庙门愿灯墙断电,备用电池已取出。施工后台离线。”
陆沉点头。
“纸张保护人员呢?”
“在路上。”
白瓷站在公告栏对面,没有靠近防潮布。雨后的操场有一层灰亮的水光,她的影子被拉得很浅,像一小片没有干透的瓷釉。
她看着封板下方。
“它睡了一会儿。”
陆沉问:“纸?”
“嗯。”
“灯呢?”
白瓷抬头看向老槐庙。
庙门那边没有亮。
“灯在墙后面等。”
陆沉说:“让它等。”
八点一刻,市档案馆派来的纸张保护人员到了,来的是两个人:一个姓蒋,负责现场稳定;一个姓闻,负责影像采集。
他们没有进教学楼,先在公告栏外架了遮雨棚。
蒋师傅看完封板和纸边,第一句话就问:
“昨晚有没有人拉过纸?”
韩麒说:“没有。”
“有没有照强光?”
陆沉说:“只侧光,不直照字面。”
“有没有人读过露出的字?”
许照微把记录递过去。
“现场只记录可见半字,不作内容判断。”
蒋师傅看了她一眼。
“这样最好。”
改造方那边来了三个人,负责人站在棚外,手里捏着一份验收流程表,没有敢靠近。
孟绮把施工后台的离线状态截屏给陆沉看。
“愿灯入口没恢复。本地缓存还在,我先不清,等取证。”
陆沉说:“留。”
“清了能防误触。”
“先证明它存在过。”
孟绮点头。
蒋师傅让所有人后退半步。
闻师傅先拍公告栏全貌,防潮布、封条、封板、钉帽、潮线和纸边各自单独编号。
秦晚枝站在棚外,手揣在袖口里。
她没有抬头看纸。
陆沉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