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澡堂门外,留守技术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旧灯房手册对应页也在跳,417那行的‘牌已回’被框住了。”
韩麒说:“拍。”
陆沉看着那四个字。
“牌回,只能说明牌被放回过。”
刘顺德点头。
“那晚灯房乱。停铃以后,有人把牌补回过,不是一个人补的,手法不一样。”
蒋成低声问:“能看出谁补的吗?”
老人摇头。
“能看出不是原规矩。”
下井牌项也被拆开:417牌已回,但补回时间、经手人和原因待核,不得同步为人员出井。
屏幕上的“同步出井”被一条灰线划掉。
第三枚灰点亮起。
更衣篮。
篮已下降。
可视为更衣完成。
吊篮底部那排黑水珠终于落了一颗。
啪。
水珠打在地砖上,没有散成水渍。
它摊成一个很浅的圈,圈里有一道短短的煤灰线。
白瓷盯着那道线。
“它还吊着。”
陆沉说:“写距离。”
技术员把测距尺伸过去,尺头停在篮底下方,没有碰篮。
“离地四点八厘米。”
许照微说:“上一轮是两指,现在精测四点八厘米。”
刘顺德哑声说:“差这么点,也不算。”
马秀兰站在后面,冷冷接了一句:
“矿上差这么点,能把人算没。”
没人接话。
更衣篮项写明吊篮离地4。8厘米、并未落地;一班库7铝片只作资产线索,不作更衣或人员返回确认。
导览屏上的第三个圆点暗下去。
第四枚灰点亮起。
工资条。
结算状态可归并。
外包三队407可处理为离岗后未结。
吴女士原本一直站在警戒线外。
这句话亮起时,她往前走了一步。
韩麒抬手,不是拦她,是让技术员把镜头让开。
吴女士看着屏幕。
“我不同意。”
她声音不高。
旧澡堂里却像忽然有人把水声按住。
许照微问:“是否继续维持拒绝代签和拒绝承接训练?”
吴女士说:“维持。”
“是否同意公开姓名?”
“不同意。”
“是否同意把407写成离岗?”
吴女士把手里的证件袋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