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到回春铺时,天还没亮。
外箱很湿。
纸皮被雨水泡软,胶带边缘卷起,露出里面一角黑色铁皮。
陆沉没有签收。
他先让快递员把箱子放在门槛外。
“谁寄的?”
快递员低头看单子。
“桥北矿山记忆园。”
韩麒的车刚停到巷口。
他一夜没睡,眼底有血丝,手里还拿着旧医院的封存清单。
听见“桥北矿山”四个字,他脚步停了一下。
“旧城全国试用里的灰点?”
陆沉点头。
白瓷站在柜台后,抱着旧账册。
她看着门外的箱子,脸色不太好。
“它不是来展览的。”
许照微从后座下来,背包还没卸。
“谁?”
白瓷抿了抿嘴。
“灯。”
韩麒让快递员退到巷口等。
技术员戴手套拆外箱。
第一层是泡沫。
第二层是旧报纸。
报纸不是桥北本地的,是十几年前的矿区内刊。
最里面躺着一盏旧矿灯。
灯壳黑得发亮,像被煤尘反复擦过。
灯头侧面有白漆编号。
417。
编号下面贴着一张新标签。
城市记忆服务试用样品。
桥北旧矿区灰点一号。
韩麒立刻说:“别碰灯体。”
技术员拍照。
陆沉看着那盏灯。
黑马灯放在柜台上,火心很稳。
可旧矿灯的玻璃罩里,有一点极淡的黄光一闪。
不是亮。
像灯芯记起自己曾经亮过。
白瓷往后退了一步。
旧账册的纸页自己翻开。
翻到旧医院那夜留下的那条细线旁边。
线没有延长。
但线尾多了一点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