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麒没有问“推床的人是谁”,只让技术员继续查床轮和通道磨痕。
许照微把小门上的纱布结拍下来。
纱布结旁边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
字被灰遮着。
技术员用软刷扫了两下。
字露出来。
三床勿下。
等铃回。
韩麒看向陆沉。
“现在查门后?”
陆沉看着那扇门。
门后很静。
静得不像一条通道。
像一张没被翻开的表。
他没有立刻答应。
白瓷也没有催。
过了很久,陆沉说:“先封这边。”
韩麒皱眉。
“不进去?”
“进去。”陆沉说,“但先把护士站的四个缺口封清楚。”
他看向登记簿。
“急救箱没签回。”
又看黄边纸。
“氧气袋没签回。”
再看黑柜里的铃线。
“铃线回到柜里,但流程没回。”
最后,他看着小门上的铅笔字。
“三床没下。”
白瓷低声补了一句:
“复电以前,不能签人。”
陆沉点头。
“所以现在也不能。”
韩麒把记录本合上,又打开。
他像是怕自己错过哪一格。
“现场阶段性结论:三层护士站发现复电前临时交回纸、药品登记异常、铃线和黑手电实物、三床病历插片、污物通道门字。当前只能确认二床、三床相关物件和流程未闭合,不能确认人员身份、离开状态或签出结果。”
“四个缺口单独封存,不能互相补成签出。”
他说完,看陆沉。
陆沉说:“可以。”
走廊尽头的呼叫板忽然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三床。
是二床。
灯亮起时,护士站小门后的通道里传来一声轮子擦地的响。
很慢。
一下。
又一下。
像有人在黑暗里,把缺了一只轮的床,重新推回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