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去世前,反复说一句话。”
韩麒问:“什么话?”
“他说,他没改名。”
“还有吗?”
“他说,钟口吐过一张纸,让他别补名。”
赵明远停了一下。
“他说,白衬衫的人让他签,说补上名字,家属就不会闹了。他没签。后来别人替他签了。”
韩麒问:“谁?”
“他不说。”赵明远说,“他只说,那人笑得很客气。”
电话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我爸还留了一张照片。是门岗桌子拍的,背面写了字。我可以寄给你们,或者你们派人来取。”
韩麒说:“不要寄。我们派人取。”
赵明远说:“背面那几个字,我先告诉你们。”
韩麒看了陆沉一眼。
“说。”
赵明远低声念:
B-017,未出门。
不是无人领。
通话结束。
库房里安静下来。
白瓷把书抱得很紧。
陆沉没有看她。
他看着搪瓷缸底那半个“待”字。
B-017未出门。
不是无人领。
这仍然不是身份。
但它把一个十七年前被改掉的方向,又硬生生扳了回来。
韩麒把手机录音保存。
“下一步取照片,找代签人。”
陆沉点头。
“还有门。”
韩麒问:“什么门?”
陆沉看向厂区北门方向。
赵德海留下的钥匙上写着北门钟柜。
钟柜不一定是考勤钟的柜。
也可能是另一只钟。
一只没有摆进展厅的钟。
白瓷忽然说:
“北门不走小孩。”
许照微问:“那走谁?”
白瓷看着库房外黑下来的厂区路。
“走没下班的人。”
黑马灯的火在这句话后轻轻一沉。
不是警告。
像有一条更深的线,在南机北门下面慢慢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