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走廊?”
白瓷低头。
“不记得人。”
陆沉没有追问。
不记得人,比记错人好。
下午五点,韩麒从市政档案中心调出旧城总配电井周边的管线迁改图。
图纸上,旧城总配电井像一只被线缠住的铁盒,几条主线通向旧厂区、医院旧楼、旧槐里和回春铺一带。
正式图里没有“保城支线”。
但许照微把手写时序图贴在透明板上,再压到迁改图上时,涂黑支线的位置刚好落在一段废弃电缆沟旁边。
那条沟没有编号。
图纸旁边只有四个手写小字:
临排保留。
韩麒问档案员:“临排是什么?”
档案员姓杜,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刚被临时叫来的烦躁。
“临时排水,临时排线,临时排障,都可能。”他说,“老图就这样,谁写的谁懂,别人看运气。”
韩麒把证件放到桌面。
杜档案员立刻坐直。
“我去查附件。”
附件没有电子版。
库房在地下二层,钥匙挂在门卫室的铁圈上,足有半斤重。
杜档案员找了二十分钟,抱出一只灰蓝色档案盒。
盒脊写着:
旧城北片临排沟清淤。
年份是停电后一年的春天。
韩麒戴手套开盒。
里面不是施工报告。
是十五张现场照片。
照片边缘发黄,背面盖着施工队的章。第一张拍的是一条窄沟,沟壁贴满黑色旧缆,缆皮上有烧过的斑。第二张拍到一只铸铁盖板,盖板旁边用粉笔写了一个箭头。
箭头指向沟底。
沟底有三根细线。
一根写着医。
一根写着校。
一根没有字。
许照微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潦草记录:
三线未断,暂不移除。
韩麒问:“施工队为什么留这种东西?”
杜档案员摇头。
“这不是正规竣工材料。可能是怕以后出事,自己留证。”
陆沉看着那根没有字的线。
“还有一处没写。”
白瓷站在他身侧,手指轻轻攥住袖口。
“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