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没有翻面。
韩麒让技术员换了两层证物袋。
外层贴封条,内层贴编号。正面朝里,背面朝外,黄边纸根上的八个字仍能看见。
本人未至。
不得代看。
姚桂芬站在门口,雨衣袖口滴着水。
她看见韩麒没有打开照片,脸上的皱纹松了一点,又很快绷回去。
“我不是想害谁。”她说。
韩麒问:“这东西为什么留到现在?”
姚桂芬把手塞进雨衣口袋。
“叶姐走的时候说,回春铺下面的东西出来了,再把照片交出来。她还说,如果里面没人能自己看,就先别看。”
许照微问:“她原话?”
“差不多。”姚桂芬低下头,“我记不全。”
陆沉看着那张黄边纸根。
纸根贴得很正。
字写得却很急。
照片背面前四个字和“不得代领”是同一类笔势,横画压得重,收笔像硬生生停住。
叶春棠当年不是不信任何人。
她是不许别人替本人完成最后一步。
韩麒把姚桂芬带到门外做笔录。
回春铺里只剩封好的照片、旧账箱物件和一屋子潮气。
白瓷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的书合着,黄边样票没有露出来。她的手压在书脊上,指节有点白。
陆沉没有问她认不认识照片。
他把黑马灯放远了一寸。
“今天不看。”
白瓷点头。
“她会生气。”
许照微停笔。
“谁?”
白瓷想了很久。
“写字的人。”
林抱朴靠在柜台边,冷笑了一声。
“叶春棠那脾气,死了也能拍桌子。”
韩麒正好进门。
“她没死。”
屋里静了一下。
陆沉抬眼。
韩麒把平板放到桌上。
“查到了。叶春棠,七十六岁,住在市三院康复楼。两年前脑梗,能听懂话,能点头摇头,不能稳定书写。”
许照微立刻说:“那她就是本人。”
韩麒点头。
“照片能不能看,先找她核。”
林抱朴啧了一声。
“你们这些办案的,终于会等活人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