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地面。
雨水从他们鞋底带进来,流成几道黑线。
黑线往走廊深处去。
“这里不是候车的地方。”她说。
陆沉问:“像哪里?”
白瓷把书抱紧。
“像交纸的地方。”
沈玉莲手里的钥匙一响。
韩麒看她。
“你听过这个说法?”
沈玉莲摇头。
“医院不这么说。”
“那医院怎么说?”
“交接。”
她把两个人往旁边让了让。
“分诊台接病人,抢救室接病人,病案室接病历。人到哪一步,纸就跟到哪一步。纸没到,人就像没到。”
陆沉看着她。
“那如果人到了,纸没到呢?”
沈玉莲没有看他。
“那就会出事。”
机房门在走廊最里面。
门牌换过新的,写着“应急电源间”。可门框上还有一条旧白漆印,原来大概写着“发电机房”,被新牌遮住了一半。
韩麒先让医院电工检查。
电工姓葛,瘦高个,戴一副厚手套。他拿仪表在门边测了几处,又钻到旁边配电箱前看了半天。
“现在没问题。”葛电工说,“不过里面有老机座,别碰油管和废线。”
韩麒点头。
门开的时候,一股柴油味扑出来。
白瓷后退了一小步。
陆沉把黑马灯往身侧收。
灯没有亮。
可是灯壁里那条愿名浅字又贴出来了。
很淡。
像隔着一层旧玻璃。
别替我报平安。
陆沉没有让它照向任何人。
机房里面比走廊更低。
旧发电机已经拆走,只剩一块长方形水泥基座。基座边缘留着四个锈死的螺栓,旁边有一条黑色油痕,从墙角一直拖到侧门方向。
侧门被砖封住了。
封砖上刷过白灰,白灰外面又被人贴了一张设备检修表。
检修表是新的。
砖缝却是旧的。
许照微拿手电照过去。
“这里就是交接单上的侧门?”
沈玉莲点头。
“以前门外有一小块平台,救护车能倒进来。后来新急诊楼建好,旧通道废了。”
韩麒问:“十七年前那晚,这道门开过?”
沈玉莲看着封砖。
“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