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维码背后的个人句子被照出来。
它们一条条脱离高热词,像被潮水冲散的线头重新理开。
赵阿婆那条变成
不留他的声音。
梁建军那条变成
饭票样本不留。
年轻女人那条变成
不转给我。
白瓷那条仍旧只有
我不想完整。
还有更多。
猫叫小灰,左耳缺一角。
灯留到十点,不要放悼念音乐。
我那天确实上班了。
点错的协议能不能退。
别让商场屏幕喊我名字。
这些句子一浮出来,金色手掌就变薄了。
无脸神的嘴也开始卡顿。
它想把所有句子重新念成同一句。
“把我的愿望……”
可后面的词接不上。
因为每个人要拿回去的东西不一样。
不是一个愿望。
不是一个神。
先分清每个人的愿,才谈有没有共同回应。
温既白看着那些句子,眼神很复杂。
“分得太细,系统就无法规模化处理。”
陆沉说“那是系统的问题。”
温既白说“你知道这会拖垮整个客服和退款链。”
“拖垮也比封错强。”
“用户等不起。”
赵阿婆忽然接了一句。
“我等得起。”
她说得很轻。
“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不差你们一晚上。”
大厅里又静了一下。
年轻女人也把手机屏幕翻过去。
“我也等。”
梁建军说“我饭票先放这里。你们别替我快。”
越来越多的人把手机扣回掌心,不再点任何按钮。叶澄让工作人员关掉自动分流,搬来三只周转箱今晚回拨、只办退款、暂不联系。每个人自己领纸号,写不写原因都可以;赵阿婆把号放进“今晚回拨”,年轻女人选了“暂不联系”,梁建军把饭票号留在证物箱旁。
入口告知页随即改成三句人能读懂的话暂不确认不视为同意,不处理不视为授权,等待不视为供奉。纸号不再写入热度池,无脸神的金边因此被削掉一层。
它又问了一遍
“我是谁?”
这次声音小了。
像一个刚学会开口的人被夺走了喉咙里的回音。
陆沉没有回答它名字。
“你先把吃下去的愿望吐清楚。”
无脸神的播放键眼睛闪了闪。
它不懂。
因为它没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