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低头看饭盒盖。
“有人找,就有路。”
她的声音很轻。
“他们把路拿去给别人走。”
门岗里的旧工牌o17忽然自己翻了一面。
背面照片位的油污往下淌。
油污下面没有照片。
只有一道黑色细线。
线从工牌背面拖出来,穿过门岗桌,越过三张空白卡,往厂区深处那排黑窗滑去。
韩麒让周令仪只记录异象。
黑线一直滑到低矮车间门口。
那里原本没有门牌。
现在门上慢慢浮出几个白字。
无名车间。
字没有挂稳。
每写出一笔,就被雨雾擦掉一点。
像这个名字刚出现,就有人急着把它抹回去。
食堂后门的小灯猛地亮了一下。
灰线也跟着亮。
白瓷忽然捂住耳朵。
陆沉问“听见什么?”
她皱着眉。
“很多灯一起灭。”
“不是厂里的灯。”
她看向那扇无名车间门。
“像很久以前,整座城都黑了。”
陆沉的手指收紧。
十七年前。
旧城大停电。
这个词没有人说出口。
韩麒只让白瓷的话作为来源不明的记忆片段,不接事故线。
厂区深处那扇无名车间门开了一条缝。
缝里垂出半截黑灯线。
线头被烧过,外皮卷起,露出里面一小段白的铜丝。
那不是电线自然老化的颜色。
更像被高温咬过。
陆沉把黑马灯举高。
灯火照到黑线的一瞬间,他胸口那半本《司夜录》忽然烫。
没有字跳出来。
只有一片旧灰从书缝里落下。
灰落在地上,排成很浅的两个字。
工名。
门岗广播像终于怕了。
它不再用广告声,也不再用旧厂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