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福堂本人知情?”
“知情。”
“他为什么不来?”
老太太抿了抿嘴。
“他说他当年拍过桌,也闭过嘴。怕见人。”
这句话落下,门内广播又响。
“缺席人员可由工友说明。”
“代表入内核认。”
雨棚下几个人同时看向厂门。
马守田手指一撑,像要站起来。
韩麒的声音压住他。
“没人入内。”
黑马灯火贴着警戒线亮了一圈。
那圈火不烫,只把雨水照成细小的黑点。
陆沉说“郑福堂可以以后自己说。别人不能替他把心里的话送进去。”
老太太低下头。
“那照片怎么办?”
许照微说“愿意提交就封存出清单,不愿意就只登记来源和持有人。”
老太太松了一口气。
“我带回去。他晚上睡不着,还要看。”
白瓷站在陆沉身边,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老太太拿出饭票。
她忽然伸手指了一下透明盒。
“这张不是吃饭的。”
韩麒看向她。
白瓷把手收回去。
“三号窗口盖过蓝墨。湿了以后,角会粘在饭盒底。”
镜头推近,饭票背面确有一小块饭盒撕离般的粘痕。许照微把蓝墨、三号窗口和粘痕列为待核记忆片段。
马守田盯着那张票,声音一下低了。
“三号窗口那晚只收白票。”
老太太摇头。
“不对。白票是临时搬运工拿的,清洁队的人没有白票,她们用的是黄边票。”
女人扶着轮椅,忽然说“我爸说过,清洁队那晚有个女的被推上厂医务室的小推车。她不是三班的人。”
轮椅老头闭着眼。
“她拖地的。不是工人。”
陆沉看了他一眼。
“她是不是工人,不由你一句话决定。”
轮椅老头睁开眼,脸皮抽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说你亲眼见的。”
老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看见小推车。”
“看见人?”
“看见一只手垂下来。袖口是灰的。”
许照微把“清洁队女工”划到待核栏,只写灰袖口、小推车、厂医务室方向和是否同事故夜,不写姓名或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