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下班铃响完,厂门里的喇叭没有再说话。
门岗小屋安静下来。
红工牌还悬在门闩旁边。
它转过半圈以后就停住了,背面朝外,细铁丝绷得很直。
韩麒没有让人靠近。
“长焦继续拍。”
技侦把镜头往上抬,绕过铁门中间的锈洞,找了三次角度,才让工牌背面完整落进画面。
红塑料壳背后有一道旧裂口。
裂口旁边有一小点暗褐色。
不像锈。
也不像油。
更像很久以前蹭上去的血,干透以后被机油压了一层。
周令仪把画面放大。
工牌背面贴过一张白纸。
纸已经撕掉大半,只剩四角胶痕。
中间有铅笔写过的字。
临时借用。
借字被磨掉半边。
用字下面压着一道指甲划痕。
许照微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不是厂里正式牌的写法。”
韩麒问“你见过?”
“见过旧厂人事档。”
许照微从包里拿出一张昨夜临时调出来的扫描件。
纸上是南机二厂九十年代末的入厂证样式。
红底。
白字。
照片在左。
姓名在右上。
工号在右下。
最下面还有车间和岗位。
门里的这只工牌少了两项。
没有车间。
没有岗位。
只有o17。
林抱朴站在警戒线外,没靠近。
他看了一眼屏幕。
“空牌。”
韩麒看他。
“什么叫空牌?”
“给人用,又不让人算进去的牌。”
林抱朴把旧布包往肩上提了提。
“庙里叫借名。厂里叫什么,我不知道。”
韩麒没接他的说法。
他转头问周令仪。
“有没有老厂人事系统?”
“资产公司给了一个数字化目录,不完整。”
周令仪敲了几下键盘。
“正式档案里,o17对应过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