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把资料夹合上。
“怕对了。”
黑马灯里的火在这时轻轻跳了一下。
灯壁浮出昨夜留下的细字。
问名。
留路。
核证。
封存。
下面还有更淡的一行。
不得代签。
门岗纸带末尾的小方框随之淡了一圈,只剩“待核”压在边上。周令仪放大回传画面“签收框变成只读,远端补签入口停了。”
这行字原本没有,像厂门第一次被迫承认交接缺失,也不能把门外的人抓来补签。
林抱朴不知什么时候到了。
他靠在一辆警车旁,旧布包压在肩上,脸色比平时难看。
“厂门比家门麻烦。”
韩麒问“麻烦在哪?”
林抱朴看着那张红工牌。
“家门问你回不回。”
他停了一下。
“厂门问你算不算。”
厂里又响了一声。
不是广播。
是铁门被人从里面敲了三下。
笃。
笃。
笃。
每一声都敲在门闩旁边。
红工牌随之晃动,姓名栏那块油污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露出一点白。
像照片背面。
陆沉往前走了一步。
韩麒伸手拦住。
陆沉没有越过警戒线。
他只是停在黄色线外,对着厂门说
“o17。”
铁门里的铃声停了。
旧厂忽然安静下来。
陆沉继续说
“我不进门。”
“不替你签字。”
“不替你下班。”
“你要问名,把能证明你的东西送到门边。”
风从旧城南路尽头吹过来,带着铁锈、机油和潮灰的味道。
厂门内侧没有人答。
门岗里的考勤钟却又响了一下。
咔。
那截卡住的纸带自己断开,轻飘飘落到门内地上。
没人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