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铃从旧城南路方向传来时,七栋门口没人说话。
那声音隔得远,像从一只生锈的喇叭里漏出来。
一声。
又一声。
明明天还没亮,却像有一群人已经站在厂门外,等着刷工牌离开。
韩麒把对讲机按在耳边。
“外围只看,不进。重复一遍,不进厂门,不碰工牌,不拆锁。”
对面应了。
那边风声很重。
“收到。厂区门岗外可见红色旧工牌一枚,悬在门内侧。广播仍在响。”
韩麒问“有没有人?”
“没看见人。”
“摄像、封控、等技侦。”
他放下对讲机,看向陆沉。
“这里怎么收?”
陆沉没有立刻答。
他看着七栋门牌。
一整栋楼的门牌都亮着,但不再同时喊人回家。
3o1是淡黄。
8o3是暖白。
15o3是一小点病房灯一样的黄。
12o2冷白。
12o4留着一条细路。
14o4仍旧最安静。
此户有人。
姓名待问。
信留门内。
路留证据。
这些字像没有完全干透的墨,贴在门牌边缘。
风再吹也没把它们吹散。
“先把七栋还给白天。”
陆沉说。
许照微把登记册推到桌正中。
“规则要写完。”
韩麒点头。
“写成现场处置记录。以后谁再改系统,先看这张纸。”
赵海平站在后面,听见“以后”两个字,肩膀缩了一下。
罗主管也不敢说话。
旧门仓、地下夹层、钥匙信封、维修卡、信件缓存和QZ-17工牌扣都已编号封存。警戒线内的纸袋写着日期、时间和经手人,不漂亮,却比业主群里的蓝白气泡可靠。
许照微开始写。
她写第一句
人先认人。
这四个字落在纸上时,七栋一楼的声控灯亮了一下。
不是神光。
只是旧灯管被电压顶了一下,出一点不稳的白。
许照微继续写
门再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