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先别让病人费力。”
孟母点点头。
可她还是把一支笔夹进硬皮本里。
陆沉到的时候,病房门半开着。
孟雨禾醒了。
她靠在枕头上,脸色很白,手腕缠着纱布。她看见母亲,先喊了一声“妈”,声音干得像纸磨过玻璃。
孟母立刻握住她的手。
“在。”
孟雨禾看着她,看了很久,像要确认这个字能落到实处。
“我回来了?”
“回来了。”
“工程停了吗?”
孟母眼圈又红了。
她本来想说别管,可话到嘴边,还是换成
“贴通知了。”
孟雨禾闭了一下眼。
“通知要拍照留底。口头说停不算。”
许照微站在门口,轻轻吸了一口气。
孟雨禾听见动静,转头看她。
“你是档案馆的许老师。”
许照微点头。
“我是许照微。”
“我给你们寄过图。”
“收到了。”
孟雨禾的指尖在被面上动了一下,像还在摸不存在的工牌。
“那半份不够。主槽北侧还有一版旧线,项目组没放进归档包。水街展厅沙盘底座应该有一份压缩图,文件名不是图,是活动素材。”
周令仪站在走廊外,听见这句话,立刻低头记。
韩麒把录音笔放在床头。
“你慢慢说,不急。”
孟雨禾点头。
可她看见陆沉手里的黑马灯时,忽然停住。
那盏灯还是不亮。
灯壁里的水箓贴在内侧,像一枚很窄的河纹。
孟雨禾盯着它,眉头慢慢皱起来。
“我见过这个。”
陆沉问“在哪里?”
“水里。”
她说完,又立刻摇头。
“不对,我不记得水里。”
病房里安静下来。
孟雨禾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按住额角。
“我记得有人喊我名字。很多人。妈,韩警官,许老师,周工,还有一个小姑娘。她忘了一个词。”
白瓷站在陆沉身后。
她抱着河灯册,眼睛睁大了一点。
孟雨禾看向她。
“你叫白瓷。”
白瓷点头。
孟雨禾轻声说“谢谢。”
白瓷抿了抿嘴,没有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