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钻牛角尖!现在是人家愿意帮你。你不签,钱没有,律师没有,网上还骂你。雨禾要是知道,也不想你这样。”
孟母抬头。
“你知道雨禾怎么想?”
舅舅声音低了一点。
“我是她舅。”
“她大学填志愿,你让她报会计,说女孩子稳定。她报水文。”
舅舅脸一红。
“那都多少年前了。”
“她毕业去水系项目,你说工地苦,让她找办公室。她说她要看图。”
孟母把文件放回桌上。
“你从来不知道她怎么想。”
屋里静了。
保温桶里冒着热气。
汤面上浮着几片葱花。
很家常。
也很刺眼。
年轻人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陆沉看见屏幕上弹出一个消息
让她按手印也行。
信人没有备注。
只有一把黑伞头像。
陆沉伸手按住桌角。
桌面下忽然渗出水。
水顺着木纹爬到文件边缘,停在签名栏下方。
那一栏空着。
很白。
白得像一张等着盖棺的纸。
水里浮出红字
孟母自愿接受。
孟母看见了。
她的脸白了一下。
但她没有尖叫。
她把右手按在膝盖上,用左手拿起文件。
年轻人急忙说“阿姨,您别冲动。”
孟母问“这纸能撕吗?”
韩麒说“撕复印件可以,原件我留证。”
年轻人刚想抢。
韩麒已经把文件袋压住。
孟母把复印件撕成两半。
红字断了一次。
她又撕。
撕成四半。
红字变成一滩红水。
她继续撕。
直到纸片小得拼不回签名栏。
然后她把纸片放进垃圾桶。
“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