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滤片。
第三遍是紫外。
灯一打开,婚书上“新娘”两个字暗下去,“自愿”两个字却泛出一层青白,像新刷的墙在旧屋里亮了一下。
周令仪坐在旁边处理图像。
“荧光反应不一致。”
“能拍清楚吗?”
“能。”
她把三张照片叠在屏幕上,线条错开,慢慢拖动透明度。
“看这里。”
原本被“自愿”盖住的位置,露出一行更淡的痕。
不是墨。
像血干后留下的锈线。
许照微屏住呼吸,把照片放大到最大。
纸背透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不是自愿。
后面还有三个字,被裁掉一半。
被送河。
林抱朴猛地偏开头。
白瓷把旧木梳按在胸口,梳齿轻轻响了一声。
“是何盼写的。”
许照微看她。
“你确定?”
白瓷摇头。
“我不知道怎么证明。可木梳认得她的疼。”
韩麒没有让这句话进记录。
他只问许照微“现实证据能到哪一步?”
许照微说“能证明‘自愿’不是同一时间书写。能证明底下有被覆盖字迹。具体内容要送专业鉴定,但现在的照片足够作为侦查方向。”
“先到侦查方向,不替何盼案直接结论。”
陆沉这才把黑马灯点起一点。
灯火很小,小到只像灯芯醒了一下。
他没有照婚书正面,而是把灯放在玻璃桌下。
光从下往上穿过纸。
婚书忽然变得像一片薄薄的皮。
“自愿”两个字在上层浮着。
下面的血字慢慢清楚。
不是自愿。
是他们送我入河。
最后一个字出现时,玻璃桌下的灯火抖了一下。
陆沉掌心那道“未还”的门缝也跟着凉。
韩麒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