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秦舟。
另一个没有露脸,只能看见袖口。
白衬衫袖口,黑色袖扣。
许照微立刻说“温既白。”
灶王残位没有确认。
它只是把火往上一拨。
画面里,秦舟把暗红残角放在铁盘里。另一个人站在灶边,手指很干净,连灰都没沾。
秦舟问“温老师,真的要用旧灶烘?”
那人说
“旧火更容易让它醒。”
声音很轻。
确实是温既白。
但灶火只能留下声音和动作,不能替现实程序把责任一次判完。
秦舟又问“如果城隍神位不回呢?”
温既白说
“不需要祂回来。”
“空位比神更好用。”
火光里,许照微的脸一点点冷下去。
陆沉盯着那段灶火记忆。
温既白不是不知道城隍已辞位。
他正是因为知道,才敢把判官愿塞进去。
灶王残位继续拨火。
第二段记忆出现。
三年前。
城隍庙还没改造完成,庙里到处是脚手架。许敬山站在旧灶前,头已经全白,手里拿着一块布包。
布包里,是城隍印缺角。
他对灶火说
“灶君,帮我做个证。”
灶王残位的声音从火里传来
“你封城隍印,问我做什么?”
许敬山说“堂上以后可能没有人听证。”
他把缺角放进布包最里层。
“城隍爷自辞,不是因为旧城没人拜。”
“是有人要祂替生意判人。”
许敬山咳得很厉害,手背裂开一道口,血滴在灶台边。
白瓷猛地抬头。
她手背上的“盼”字亮了。
“是他。”
许照微没有立刻说话。火里的外祖父比她记忆中的照片老得多,肩背也佝偻得厉害;她小时候只见过一张黑白证件照,照片上的老人穿中山装,眼神严厉,像地方志里那些永远不会犯错的人。现在这个人却在灶台边咳得直不起腰,还要用裂开的手去护一块印角。
许敬山继续说
“民愿可听,不可售。民怨可查,不可演。”
“若有人拿缺角重启堂审,你记住,是冒名。”
灶火里,许敬山把一粒红枣从供桌下捡起来,放到灶台边。
“盼盼还小。”
“她记不住脸。”
“让她记味。”
白瓷眼眶一下红了。
陆沉也终于明白那段记忆为什么那么碎。
许敬山不是随口叫她盼盼。
他是在给一个可能失名的孩子留下可回来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