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竹牌放到掌心。
“十七年前旧城庙会,城隍庙还没改成剧场。那晚停电前,庙里不是只有游客,还有一批守夜人、庙祝、跑腿的小学徒。”
许照微问“我外祖父许敬山也在?”
林抱朴点头。
“在。他是最后一个守庙祝。”
许照微呼吸一紧。
林抱朴继续说“那晚城隍神位自辞,庙里香火账乱了。外面有人想拿城隍印缺角,里面有东西想借神位坐堂。许敬山让我们把庙会牌收回来,关门,封账。”
“我们?”
“无灯巷几个学徒。”
林抱朴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排十九,所以牌上刻夜巡十九。”
门神残像垂下眼。
像在核对这句话。
竹牌亮了一点。
韩麒问“然后你逃了?”
林抱朴笑了笑。
“堂上就是这么写的。”
陆沉说“你怎么写?”
林抱朴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从怀里摸出一本很薄的旧书。
书皮是后来换的,写着《旧城小吃掌故》,像旧书店里随便一本卖不出去的地方杂书。可他把书脊一拆,里面露出半卷黑的纸。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有大名,有小名,有店名,有门牌,有一看就是孩子写歪的乳名。
许照微一下站近。
“这是香火账?”
“半卷。”
林抱朴说“另外半卷留在庙里。”
韩麒盯着他。
“你带走它,是为了保管,还是为了逃?”
林抱朴没立刻回答。
门缝里的无脚影子都静下来。
这个问题比堂上判词更难。
林抱朴手指摩挲着半卷账边缘。
纸已经很脆,像一碰就会碎。
“一开始是为了保管。”
他说。
“后来是为了逃。”
前半句把半卷账从堂上抢出来,后半句把他自己重新推回堂下。保管不是赦免,逃也不能把证物直接打成赃物。
这句话说出口,竹牌猛地一烫。
林抱朴掌心冒出白烟。
他没有松手。
审判台上,无神判官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