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摇头,又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写着“盼”的白瓷片。
“只想起这个。”
陆沉接过看了一眼,又还给她。
“先留着。”
白瓷点头,把瓷片小心放回口袋。
病房里短暂安静。
几个人都不像适合探病的样子。
韩麒像来审讯的。
许照微像来交材料的。
林抱朴像来送终但现人还活着有点失望的。
白瓷倒是真像探病,只是她书包里装着空牌位、纸灰和一堆不该存在的名字。
陆沉忽然觉得,这个临时拼起来的小队,离正常生活已经很远了。
黑马灯放在床头柜上。
灯柄上嵌着归水名箓。
白天看去,它只是一盏旧马灯,玻璃灰暗,灯身有裂。可陆沉知道,只要他闭上眼,就能看见灯里那点青火。
以及旧城深处看向他的那些灯。
许照微说“我想继续查城隍庙。”
林抱朴立刻拒绝“不想。”
“没问你。”
“我替所有正常人回答。”
韩麒问“城隍庙有什么问题?”
许照微打开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温既白带走的戏服箱。她从项目部遗留监控里截出来,画面模糊,但能看见箱角的“城隍会”三个字。
“旧城城隍庙三年前改成沉浸式剧场,最近正在试运营。温既白参与过方案设计。归水井出事当晚,他带走的不是随机旧物,而是城隍会戏服箱。”
白瓷小声说“城隍庙没有神。”
许照微看向她。
“你还记得什么?”
白瓷皱眉想了很久。
“有人在里面审案。”
韩麒问“审谁?”
白瓷摇头。
“谁进去,审谁。”
林抱朴把包子往桌上一放。
“听见没有?谁进去审谁。所以不进去。”
陆沉拿起一个包子。
“什么馅?”
林抱朴被问愣了。
“猪肉白菜。”
陆沉咬了一口。
“难吃。”
“爱吃不吃。”
白瓷也拿了一个,小口咬着,含糊说“我觉得好吃。”
林抱朴立刻指着白瓷。
“看见没?小孩比你懂事。”
陆沉靠回床头。
胸口还疼,但已经不再像被刀刮名字。点灯之后,他能感觉到归水名箓安静地贴在黑马灯上,像一枚刚收服的印章。
不强。
却足够让他看见某些东西。
那不是神位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