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归水神的声音响起。
“你看见了。”
“不是我害他们。”
“是他们需要我。”
黑水里浮出无数张脸。
干渴的孩子。
求雨的老人。
失踪者的家属。
打卡许愿的游客虚影。
项目部焦虑的工作人员。
每一张脸都在说
“要有个说法。”
“要有个神。”
“要有人负责。”
假归水神张开没有五官的脸。
“我就是那个说法。”
陆沉胸口的“开泉”镇器烫。
他看着那座空白神位。
“你不是说法。”
“你是偷懒。”
黑水一滞。
陆沉继续往前游。
每前进一寸,都有名字贴上他的皮肤,试图把他往下拽。白瓷在后面急促地念他的名字,韩麒则一遍遍重复“陆沉,活人,未失踪,未死亡。”许照微翻开香火账,把刚才看见的三段时间线写下。
林抱朴边游边骂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们姓陆的。”
陆沉没有回头。
假归水神说“真相不能救人。”
“旱灾时,真相能让孩子喝水吗?”
“停电时,真相能让你父母回家吗?”
“拆迁时,真相能让旧城不被推平吗?”
这三问比之前所有呼名都重。
它不再问陆沉在不在。
它问真相有没有用。
韩麒想开口,被陆沉抬手拦住。
这一问,必须他答。
陆沉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他差点回答得太快。
可黑水里有个干瘦孩子正捧着空碗看他。
那孩子眼睛太大,嘴唇裂开,像只要他一句话说错,就会再渴一百年。
陆沉把那句已经到嘴边的狠话咽回去。
“真相不能当水喝。”
假归水神笑了。
“所以归水有用。”
“但谎言会让人喝下一百年的脏水。”
陆沉举起镇器。
“沈青娘开泉,是水。你让她归水,是脏。”
开泉青石亮了一下。
黑水里,第一段百年前的旧影开始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