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呢?”
“名字被人刮掉了。”
陆沉把灯靠近。
神牌表面很平整,像新打磨过。但青火照上去,木纹深处浮出密密麻麻的刮痕。那些刮痕不是刀削,而像很多人用指甲、铜钱、石片反复刮过。
林抱朴站在门口,声音哑。
“十七年前我们看见的,就是这个。”
陆沉回头。
林抱朴终于走进庙里。
“你爸说,神牌空了,说明沈青娘不在神位上。有人把她的名刮掉,却还让街上人继续拜归水娘娘。拜得越久,空位里就越容易长出别的东西。”
韩麒看向井口方向。
“假归水神。”
“对。”
林抱朴苦笑,“你妈当时说,要注销归水井神位,先得找回沈青娘本名,再找到最早的证词。我们找到了空牌位,却没找到证词。第二天,黑白遗照就送到了回春铺。”
陆沉看着空牌位。
“你们失败了。”
“是。”
“为什么?”
林抱朴没有回答。
庙内的歌声停了。
供桌下方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陆沉蹲下,掀开垂在供桌前的褪色红布。
白瓷蜷在里面。
她抱着自己的旧书包,脸色比之前更白,脚上的红皮鞋少了一只。她身边堆着很多黑白照片,每张照片背后都伸出红线,扎进供桌下的木板。
看见陆沉,她往后缩了一下。
“我说了不要来。”
陆沉没有立刻伸手。
“周大勇呢?”
白瓷低下头。
“在碗里。”
韩麒立刻看向门外那排碗。
“他还活着?”
白瓷小声说“名字还热。人就还没凉。”
韩麒听不懂这句话,但他听懂了“还没”。
“怎么救?”
白瓷看着陆沉。
“不能救。”
“为什么?”
她抱紧书包。
“救一个,井里就会问一个。问三次,他答一次,你们也答一次。最后总要有人入账。”
陆沉注意到,白瓷说话时,供桌上的空白神牌轻轻震了一下。
她在害怕神牌。
不是害怕他们。
许照微蹲到另一边,尽量让声音放缓。
“你为什么记得这些名字?”
白瓷看向她。
“因为他们忘了。”
“谁忘了?”
“自己。”
白瓷伸手,从照片堆里拿起一张。
照片上是陈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