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奇怪。
韩麒没有用符,没有用香火,也没有点灯。他只是把证据一条条摆出来,像在现实里重构一桩案子。
可夜域真的在动摇。
许照微忽然明白了什么。
“夜域靠叙事维持。只要有另一套能自洽的叙事,它就不能完全覆盖现实。”
林抱朴看了她一眼。
“你们读书人说话能不能短点?”
“他在抢解释权。”
“这个短。”
井下古老声音再次响起。
“凡归水者,皆自应名。自应者,自愿入账。”
韩麒立刻接话“诱导回应,不等于自愿。”
“三问三应,规矩如此。”
“规矩不能凌驾于真实意思表示。”
林抱朴听得眼角直跳。
“他真在跟井神讲程序正义。”
陆沉低声说“有用。”
婚书裂口停止扩大。
韩麒把手机递给许照微。
“照片放大。”
许照微立刻照做。
监控画面里,白瓷拉住周大勇衣角。她的手指指向井沿西侧,像是在提醒他不要看井口,而要看石头。
许照微放大到极限。
井沿西侧露出半道刻痕。
不只是“泉”。
泉字旁边,还有一个很浅的“证”字。
陆沉眼神一动。
沈青娘留下的不是神名。
是证词。
韩麒说“现场第一现人不是周大勇,是这个女孩。她在阻止。”
井下黑暗里,白瓷的哭声更清楚了。
“我没有害他……”
她的声音像从很深的水下浮上来。
“我拉不住……他们都太重了……名字太重了……”
陆沉抓紧婚书。
“白瓷在哪?”
没有人回答。
归水街尽头,忽然亮起一点灯火。
那灯火很弱,像庙里快烧尽的长明灯。
街边旧影纷纷退开,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小路。路尽头是一座低矮小庙,庙门半塌,匾额斜挂。
水娘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