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碎屑落下。
那行字终于露出来。
“第一口水,在桶外。”
桶外?
陆沉抬头,看向井沿。
归水井的青石边缘很湿。整条久旱街道都干得裂开,只有井沿一直湿润。水汽不是从井中往外冒,而是从某块青石内部渗出来。
许照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偏西三尺。”
她立刻翻开水利图。
“沈青娘下井开的暗泉,在井正中偏西三尺。旧井沿如果是十二块石,西侧第三块应该对应g-17-oo或g-17-o7的内沿位置。”
“现实里g-17-oo被温既白拿走了。”韩麒说。
“但夜域里还在。”
陆沉把黑马灯放到井沿西侧。
青火贴着石面流动,一寸寸照过去。到了某块青石时,火苗忽然向内一沉,像被石头吸住。
石面浮出一道极浅的刻痕。
不是沈青娘。
也不是归水。
而是一个更早的字
泉。
陆沉伸手摸上去。
这一次,黑马灯没有示警。
指尖碰到刻痕的一瞬间,他眼前出现了一段画面。
井底。
年轻的沈青娘腰间系着红线,赤脚踩在湿滑青砖上。她手里拿着石凿,一下一下凿向偏西三尺的井壁。上方有人催促,有人哭,有人喊她名字,但她没有回头。
井底另一侧,陆守砚被绳子吊下来,身上满是伤。他嘴里的布团掉了,第一句话不是劝她上去。
他说“青娘,我记着。”
沈青娘没有看他,只问“记什么?”
“记你是开泉,不是归水。”
沈青娘笑了一下。
“那你写下来。”
陆守砚从怀里摸出婚书,撕开内衬,用血在背面写字。
井壁被凿穿。
水涌出来。
不是黑水。
是清水。
第一口清水冲过沈青娘的手,冲过陆守砚手里的婚书,也冲掉了她腕上那根红线的颜色。
画面到这里忽然变暗。
井上传来族长的声音。
“水出了?”
有人狂喜。
有人喊娘娘显灵。
沈青娘抬头,刚要说话,井绳忽然断了。
陆守砚猛地扑过去,抓住她,却被上方落下的木桶砸中肩膀。婚书脱手,被第一口水卷进暗泉缝隙里。
最后一眼,陆沉看见沈青娘把陆守砚往井壁凹处推了一把。
她说“活一个,记一个。”
画面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