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楼先传下来的是饭香。
不是外卖袋里的汤味。
是米饭贴着锅底慢慢焦出的甜味,混着一点葱油和煤气没烧净的涩。
方锐坐在大厅通风处,裤脚还在滴水。
他听见“煤气灶开着小火”,一下站起来。
“那饭还送不送?”
韩麒看了他一眼。
“你先坐下。”
方锐抱着那袋洒了一半的外卖,没坐。
“她一个人在家?”
没有人回答。
电梯门还开着。
16楼那颗按钮亮着“灶火”两个字,像一小块红的炉眼。
韩麒不再等电梯。
“走楼梯。”
罗主管刚把电梯切到检修,听见这话,立刻说“我带路。”
楼梯间里还残着方锐裤脚带下来的水,一级一级往下拖成暗痕。韩麒上楼时没有催人跑快,只让最前面的警员每上一层报一次楼层和气味变化,免得所有人一股脑冲到门口,把一个本来就不敢开门的孩子逼得更害怕。
方锐跟上来。
韩麒拦他。
“你不上去。”
“我知道门在哪。”
方锐喘了一下。
“16o2出电梯右手第二户。她每次都让我放门口,还说别按门铃,妈妈睡觉。”
韩麒看了他两秒。
“跟在后面,别靠近门。”
方锐点头。
白瓷也要跟。
林抱朴拉住她书包带。
“这次你别凑。”
白瓷没有挣。
她只是看向楼梯间。
“味道在叫我。”
陆沉低头看她。
“什么味道?”
白瓷想了很久。
“饭盒。”
她又补了一句。
“盼姨的。”
林抱朴的手松了一下。
陆沉没有再拦。
一行人往十六楼跑。
越往上,饭香越重。
到十三楼时,香味变成了几股。
14o4门缝里有冷饭味。
11o2楼梯转角有一股菜市场塑料袋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