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灯裂了一道纹。
那道纹从灯罩底部往上爬,穿过旧铜边,停在灯芯旁边。灯火没有灭,却缩成一点青黑色,像被人掐住喉咙。
陆沉跪在水里。
水只漫到脚踝,却冷得像整口归水井都压在他身上。
韩麒身上的真名黑线停住了。
可代价转到了陆沉这里。
审判台后,判官愿终于抓住他真正的破绽。
“归水司夜。”
“越庙审。”
“请箓压堂。”
“削灯。”
复制城隍印转向黑马灯。
门神残像也没有替他挡。
门神讲规矩。
陆沉确实越了规矩。
林抱朴冲过来,一把按住陆沉肩膀。
“收箓!”
陆沉咳出一口血。
“韩麒还在里面。”
“你再撑三息,灯就裂到芯了!”
白瓷扑到陆沉身边,手背上的“盼”字亮得白。
她想去摸黑马灯,却被灯火烫得缩回手。
“它不认我。”
陆沉想说没事。
可他一开口,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许照微从旁边冲过来,把半卷账摊在水面上。
“别用归水压堂,用名字撑住人!”
她声音抖,却很清楚。
“韩麒,报案号!”
韩麒抬头,脸色苍白。
“什么?”
“你不是一直说证据、程序、事实和责任吗?”许照微喊,“那就别让它把你写成替罪。报你办过的案号,报你查过的人,报你还没结的事!”
韩麒咬牙,抓住木牌。
“旧城失踪案,原编号七一九。”
一条黑线停住。
“陈小燕案,补充走访记录十七份。”
又一条黑线退开。
“黄满仓案,水利站旧档未核完。”
“周大勇案,生还询问待补。”
“陆长川、许敬山案,旧城大停电期间资料损毁,未结。”
他说一句,身上的真名签就松一点。
不是因为堂上开恩。
是因为他重新把“韩麒”这个名字拆回一件件具体责任,而不是让判官愿把所有人的罪都压成一个“公职者该替”。
陆沉趁这一瞬把归水名箓往回收。
青光像被倒钩挂住,撤回时刮过他的掌心。
黑马灯又响了一声。
裂纹停住。
灯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