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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陆指挥使印堂上的川字纹仿佛铁悍的，能夹死苍蝇，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越过他，落在歪在榻上的林宣身上。

“小侯爷。”他抱了抱拳，“陛下请您入宫。”

屋里安静了一瞬。

素琴的手指还停在林宣唇边，胭脂只点了一半。

林宣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得让人看不清。等他转过脸来时，又变成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模样。

“又请？”他笑道，“昨儿个不是刚请过？”

陆指挥使没说话。

林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叹了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来。

“行吧。”他站起来，理了理衣袍，回头冲周衍笑了笑，“周公子，今儿个对不住，改日再喝。”

周衍呆呆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林宣跟着锦衣卫下楼，背影懒懒散散的，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昨儿个刚请过？今儿个又请？

他还没想明白，忽然觉得有人在看他。

一抬头，正对上陆指挥使的目光。

那目光冷冷的，像冬天的冰碴子，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周衍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觉得，今天跟小侯爷喝酒，可能不是个好主意。

你不愿意

林宣这回没被带到紫宸殿。

锦衣卫把他领到了御花园。

还是秋日午后，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园子里。菊花开了满园，黄的白的紫的，层层叠叠地铺开，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药香。

皇帝站在一丛墨菊前头，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的常服，衬得整个人越发清俊。阳光落在他眉眼间，温温和和的，像画里的人。

“来了？”

还是这两个字，语气跟昨儿个一模一样。

林宣走过去，行了个礼。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胭脂又没点完？”

林宣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唇——手指上沾了一点红。

他忘了擦。

“素琴点的？”皇帝走过来，离他只有两步远，低头看他，“还是那个玫瑰味的？”

林宣心里又骂了一声。

面上却笑得乖巧：“陛下鼻子真灵。”

比狗还灵。

皇帝没接话，只是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过他唇角。

那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叶。

可拇指在他唇角停了一瞬——就那么一瞬——才收回去。

林宣垂下眼，看着那只手收回去，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