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路边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的树林和农田。
又开了十来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铁丝网围栏,围栏后面是几栋灰白色的营房,门口站着一个荷枪实弹的哨兵。
出租车停在哨兵亭旁边。曹剑平和林亿下车,朝哨兵走过去。哨兵抬手拦住。
“军事重地,闲人免进。”
曹剑平从兜里掏出国安局的证件,翻到有照片的那一页递过去。
“国家安全局特工曹剑平,有紧急公务找赵铁柱参谋长。”
哨兵接过证件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曹剑平和林亿,犹豫了一下,拿起岗亭里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说了几句之后挂断,把证件还给曹剑平。
“赵参谋长说让你们进去。沿着这条路直走到底,右转,第三栋楼二楼。”
曹剑平道了谢,和林亿快步往里走。
营区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出操的兵在远处跑圈,口号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两人走到第三栋楼下面,赵铁柱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比证件照上老了一些,四十九岁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出头。
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粗糙,脸上有几道很深的皱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全是褶子。
他穿着一身作训服,脚上蹬着战术靴,左手手腕上那块蛇形胎记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国安局的同志?”
赵铁柱的声音很粗,带着一股浓重的云南口音,“什么事?”
曹剑平走上前,刚要开口,林亿从他身后走出来,从领口扯出那块玉牌,举到赵铁柱面前。
“赵叔叔。我是林建国的女儿。林亿。”
赵铁柱的表情变了。
他的目光从林亿的脸移到她手里的玉牌上,盯着那个“林”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遍林亿的脸。
“你是小亿?林建国的闺女?”
“是。我爸三年前被抓到缅甸去了,刚被救出来。他现在在桃花岛养伤。”
赵铁柱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伸手把玉牌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递还给林亿,眼眶有点发红。
“你爸那个王八蛋,当年走的时候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找了他好几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抹了把脸,声音恢复了正常,“进来坐。你们来找我,肯定不光是叙旧。说吧,什么事?”
曹剑平跟着赵铁柱走进楼里,在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坐下来。
赵铁柱给两人倒了热水,自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眼神锐利。
“赵参谋长,我直说了。”
曹剑平把杯子放在桌上,“鬼手小队,六个人。您是第六个。代号猎户。民国三十四年春,云南边境,您十九岁,一把八一杠,十二发子弹,干了十二个天枢的觉醒者。这件事您还记得吗?”
赵铁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叫曹剑平。鬼手是我太伯公。他让我来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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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把茶杯往桌上一墩,热水溅出来不少。
“你太伯公?鬼手还活着?”
“活着。在桃花岛。”
赵铁柱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圈,脚步又急又重,地板被他踩得咚咚响。
他停下来,转身盯着曹剑平。
“找我干什么?”
“鬼手小队需要您。周远山体内的胚胎还有不到三十个小时就会完全激活,再不取出他就死定了。怀表需要六个人同时注入魂力才能打开,您是第六个。”
赵铁柱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曹剑平和林亿,肩膀绷得很紧。
“我当了三十年武警,没跟任何人提过鬼手小队的事。当年入伍的时候,上面让我签了保密协议,这辈子都不能说。现在我快五十了,在参谋长位置上再待两年就该退了。你让我现在掺和进去,我的兵怎么办?我的部队怎么办?”
曹剑平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赵参谋长。周远山快死了。他是您当年的战友。您要是去,他可能还有救。您要是不去,他就死在国安局地下四层。您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