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小萱拿着听诊器贴在白小妹胸口上听了好几秒,然后朝曹剑平点头:“心率恢复正常了。”
赵秀娥在围裙上擦着手,站在九命猫妖旁边,笑得眼角泛泪。
九命猫妖蹲在白小妹脚边,九条尾巴缓缓收拢,绿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没有说话,但他用尾巴尖轻轻碰了碰白小妹的手背,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确认她真的回来了。
白小妹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个虚弱的笑容:“死猫,你担心我?”
“本座担心的是曹总没人暖床。”九命猫妖别过脸去,但尾巴尖在她手背上又蹭了一下。
所有人都笑了。
只有仙道老祖没有笑。
他站在一旁,看着白小妹解咒成功的一幕,脸上没有欣慰,反而浮起一丝愈发凝重的神情。他把紫金葫芦重新系回腰间,双手抱在胸前,慢悠悠地开口说了一句。
“解咒是解了。不过嘛——”
他的目光从白小妹脸上移到窗外,仿佛穿透了墙壁和夜色,落在了岛东那座废弃冷冻厂的方向。
“礼尚往来。这些东西,会反噬。”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反噬?”白小妹抬起头,声音还有些虚,“老祖,什么意思?”
仙道老祖抬起拂尘,朝着岛东方向遥遥一指:“那萨古娜在你身上下的咒,是她用自身精血炼成的‘本命奴咒’。每一个奴咒,都与施咒者的本命元神相连。你把咒解了,那些咒力不会凭空消失——”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它们会循着来路,十倍反弹回去。”
林亿立刻反应过来了:“也就是说,现在萨古娜正在遭受降头咒的反噬?”
仙道老祖点头:“十倍反噬。她用了多大力气种这个咒,现在就要承受十倍的代价。而且——”
他顿了顿,拂尘在掌心轻轻一拍:“本尊的九转破邪丹,自带天道惩戒之力。反噬的不只是咒力,还有一份来自天道的‘回礼’。”
曹剑平扶着白小妹坐好,站起来走到老祖面前:“老祖说的天道的回礼是什么?”
仙道老祖神秘地笑了笑:“你们很快就能看见。”
岛东,废弃冷冻厂地下暗室。
萨古娜盘腿坐在地上,面前九根幽蓝色的蜡烛静静地燃烧着。她双手捧着一个陶罐,嘴唇微翕,正在默念催动奴咒的咒语——她刚才感知到白小妹体内有异动,有人在试图解咒。
她必须抢在那个人之前彻底激活奴咒。
“沉……沉睡……苏醒……傀儡……听吾号令……”萨古娜的声音越来越快,念咒的节奏越来越密集,琥珀色的瞳孔中央那圈暗红色的光环疯狂旋转。
然后——
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陶罐里的黑色骷髅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同时炸裂,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无数条毒蛇缠上了萨古娜的手臂。
“怎么回事?!”萨古娜想甩开陶罐,但陶罐像被焊在了她的手掌上一样纹丝不动。
那些黑色的雾气顺着她的手臂钻进了她的皮肤,钻进她的经脉,钻进她的骨髓。她感到一股毁天灭地的痛楚从体内炸开,像是有一万根针同时刺进了她的每一寸血肉。
“啊——!”萨古娜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身体剧烈抽搐。
九根幽蓝色的蜡烛同时熄灭,暗室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但那黑暗中的惨叫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凄厉。
那些从白小妹身上剥离的咒力,被九转破邪丹的天道之力淬炼过之后,以十倍的强度反向灌回了萨古娜体内。她的修为在疯狂倒退,三百年的邪术功力像是被抽水机一样从她身体里往外抽。
她的皮肤开始龟裂,那些曾经用来施咒的双手指尖开始发黑,脖子上的兽牙项链一颗接一颗地炸碎。
她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口中不断地呕出黑色的血块。
“谁……谁解的咒……”她的声音嘶哑而破碎,“不可能……没有人能解本座的奴咒……”
暗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月光从门口涌入,照亮了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狼狈不堪的身影。曾经的缅甸巫师头目,东南亚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萨古娜大巫师,此刻像一条被抽了脊梁的蛇,趴在自己的血泊里抽搐着。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左半边脸已经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被烈火灼烧过的焦痕。那双曾经妖娆勾人的琥珀色眼睛,此刻黯淡无光,瞳孔中央那圈暗红色的光环已经碎成了无数蛛网状的裂纹。
门外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九命猫妖。
他蹲在门槛上,九条尾巴在月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绿眼睛里全是冰冷的杀意。
“萨古娜,”九命猫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本座来收债了。”
萨古娜抬起头,破碎的瞳孔里映出那只九尾黑猫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你……杀了本座……也没用……坤库拉还在……他还会找人来……”
九命猫妖的绿眼睛没有任何波动:“他是他的事,你是你的事。你碰了不该碰的人——本座说过,谁动他们,本座动谁。”
他抬起爪子。
一道绿光从爪尖射出,精准地击中萨古娜的眉心。
萨古娜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的最后一缕光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