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薇薇抱着枕头,脸红红的。
“同意。她来了,我教她绣花。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我给他绣个小枕头。绣个老虎,虎虎生威。绣个平安,平平安安。”
孙晓敏翻开账本。
“同意。她来了,本——我给她开个账户。公司的钱,她的钱,分清楚。她有钱,瑞士银行里存了不少。她花自己的钱,不用公司的。她愿意捐给公司,公司也收。账要算清楚,不清不楚容易闹矛盾。”
李香兰放下茶杯。
“同意。她来了,我教她喝茶。喝茶能静心,能养性,能安胎。她怀着孩子,不能总操心。操心多了,对孩子不好。喝茶能让她放松,放松了,心情就好了。心情好了,孩子也健康。”
赵秀娥从厨房走出来,系着那条藏青色的围裙。
“同意。她来了,本——我给她做鱼丸汤。她爱喝不喝,本座做了,她就得喝。不喝,本座不高兴。不高兴了,九命也不高兴。九命不高兴了,小曹也不高兴。小曹不高兴了,你们也不高兴。你们不高兴了,日子就不好过了。为了日子好过,她必须喝。”
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秀娥姐,你说了这么多,就一句话——她必须喝你的鱼丸汤。”
“对。就这一句。”赵秀娥的嘴角翘了起来。
那天傍晚,九命猫妖蹲在码头上,血红色的瞳孔盯着远处的海面。船来了,不是客船,是一条小渔船。雅子坐在船头,手里攥着行李箱的拉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船靠了岸,她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扶着船舷才站稳。九命猫妖从码头上跳下来,蹲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
“雅子,本座来接你。走吧。秀娥姐做了鱼丸汤,等你喝。”
雅子的眼眶红了。
“九命仙家,谢谢您。”
“不谢。你是客人,客人来了,主人要接。本座是主人。走。”
九命猫妖转身走在前面。雅子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石子路不好走,她的行李箱轮子在石头缝里卡了好几次。九命猫妖停下来用爪子帮她拨出来。
别墅的门开着,女人们都站在门口。林婉抱着曹念桃站在最前面,苏婉清站在她旁边,福原爱子提着包,陈翠莲拄着棒球棒,春花拿着包子,秋月端着茶壶,江薇薇抱着枕头,孙晓敏拿着账本,李香兰端着茶杯。赵秀娥系着围裙站在最后面。
雅子走到门口停下来,看着她们,眼泪掉了下来。
“林婉姐,苏老师,翠莲姐,春花姐,秋月姐,薇薇姐,晓敏姐,香兰姐,秀娥姐。我——我来了。”
林婉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来了就好。进来吧。饭好了,汤也好了。你饿了吧?飞机上的饭不好吃。你怀着孩子,不能饿着。进来吃。”
雅子被拉进了屋。赵秀娥从厨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丸汤出来,放在餐桌上。“喝汤。多放姜,补身体。”
雅子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烫,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眼泪掉进了碗里。赵秀娥蹲下来看着她。
“哭什么?汤不好喝?”
“好喝。太好喝了。本——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谢谢秀娥姐。”
“不谢。你喝完了,本座再给你盛。你喝多少,本座盛多少。你喝到饱,本座盛到饱。你喝到老,本座盛到老。”
雅子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那天晚上她睡在福原爱子隔壁的房间,床单是新换的,枕头是新买的,被子是新弹的棉花,暖洋洋的。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九命猫妖蹲在窗台上看着她。
“雅子,你睡不着?”
“睡不着。想熊桑。他在看守所里,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吃得好吗?睡得好吗?有人欺负他吗?”
“本座不知道。但本座可以告诉你,他在里面不会有人欺负他。他有名,有本事,有脾气。没人敢惹他。他不好惹。”
那天晚上曹剑平在书房里批改文件,白小妹蹲在窗台上。
“小曹,雅子来了。她住下了。她不会走了。她在这里,安全了。她安全了,卢天熊也放心了。”
那天晚上九命猫妖变成人,搂着赵秀娥睡着了。赵秀娥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
“九命,雅子来了,你高兴吗?高兴。她来了,秀娥姐有人做鱼丸汤了。她爱喝,本座高兴。她不爱喝,本座也高兴。她喝了,本座高兴。她不喝,本座也高兴。她高兴,本座高兴。她不高兴,本座也高兴。她来了,本座就高兴。”
“九命,你今天说话怎么跟绕口令似的?”
“本座高兴。高兴了就想绕口令。绕口令绕完了,就更高兴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雅子从楼上下来。她换了一件宽松的孕妇装,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里透红。赵秀娥从厨房端着一碗鱼丸汤放在她面前。
“喝汤。多放姜,补身体。”
雅子端起碗喝了一口。
“好喝。秀娥姐,您的手艺真好。”
“好喝就多喝点。你喝完了,本座再给你盛。你喝多少,我盛多少。你喝到饱,本座盛到饱。你喝到老,我盛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