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娥,你今天不一样了。以前你不会主动找剑平,都是等排班。”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守寡,现在我不守了。寡妇守够了,不想再守了。”
林婉放下书从床上下来。
“那你好好守着他。我去跟念海睡。”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秀娥已经坐在床边了,曹剑平正拉着她的手。林婉拉开门出去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呼隆呼隆!!!!”
“啊……”
水床又开始晃动了。这一夜的声音比昨晚更大。整栋楼都听到了,陈翠莲用被子蒙住头,春花翻来覆去睡不着,秋月把枕头压在脑袋上,江薇薇缩在被子里。
九命猫妖蹲在院墙上九条黑色的尾巴垂下来,白小妹跳到它旁边。
“九命,你今晚不去厨房门口等了?”
“不去。她今晚不会去做鱼丸汤。”
“你怎么知道?”
“她跟小曹在一起的时候不做饭。她只跟本座在一起的时候才做饭。”
九命猫妖的声音很平静。
白小妹看着它的侧脸。
“九命,你是不是吃醋了?吃小曹的醋?”
“本座不吃醋。本座只吃鱼。”
白小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九命猫妖从院墙上跳下来走进院子,赵秀娥不在厨房里。
灶台凉了,锅碗也没动过。它蹲在厨房门口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它没有回院墙,走到桂花树下跳上石桌蜷成一团。九条黑色的尾巴铺在桌面上。月光照在它身上,白小妹跳到它旁边。
“九命,你生气了?”
“没有。本座只是觉得,她跟小曹在一起的时候,本座一个人蹲在厨房门口没意思。一个人吃饭没意思。一个人守夜没意思。一个人喝酒没意思。一个人做什么都没意思。”
白小妹看着它。“九命,你有朋友了。你不是一个人。”
九命猫妖沉默了片刻。“朋友不能陪本座一辈子。她有小曹,有念海,有这座岛。本座算什么?一只猫。一个会在厨房门口等鱼丸汤的黑猫。”
白小妹没有接话。远处海浪声阵阵。月光照在两只修行数千年的猫科动物身上,一只白,一只黑。白毛如雪,黑毛如墨,都在月下静静铺展。
第二天早上赵秀娥在厨房里做鱼丸汤。她今天的鱼丸剁得特别细,姜丝切得特别细,汤熬得特别浓。九命猫妖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把汤盛进那只白底蓝花的碗里,端到餐桌上。
“九命,吃饭了。”
九命猫妖跳上桌角低头喝汤。汤很烫,它喝得很慢,一碗汤喝了大半个时辰。喝完了,汤碗比脸还干净,又舔了舔嘴角。
“秀娥姐,今天姜放多了。”
“你不是爱吃姜吗?”
“爱吃。但今天放多了,辣。”
赵秀娥看着它,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明天少放点。”
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它蹲在餐桌一角看着赵秀娥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的背影,白小妹跳到它旁边。
“九命,你不生气了?”
“本座没生气。”
“你昨晚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今天早上的鱼丸汤,好喝吗?”
九命猫妖沉默了片刻。
“好喝。”
白小妹的嘴角翘了起来,九命猫妖从餐桌上跳下来跳上院墙九条黑色的尾巴垂下来。阳光照在它身上,白毛如雪,黑毛如墨,都在阳光下静静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