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先皇。
我转头看向龙椅上的先皇,老人眼里又是恨又是怕,死死盯着我,像在看一个乱臣贼子。
忽然就觉得可笑。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把弑君逼宫的千古骂名,砸在了我手里。
他走得干干净净,连回头看一眼都嫌多余。
可我还是替他把所有事都料理干净了。
金銮殿里一片狼藉,我忙着让人清理尸体,安抚宫人,召集群臣,忙到后半夜。等一切安顿得差不多了,我才想起去找他。
我去了他的寝宫,没人。
去了御书房,没人。
去了从前的别院,也没人。
心里开始发慌。
最后,我在御书房的桌案上,找到了一封信,还有一份属于我的传位诏书。
薄薄一张纸,是他的字迹,清瘦有力,我看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描出来。
上面写着:
“帝位予你,宫中桎梏非我所愿,自此一别,不必寻我。江霁留。”
故人归(谢晤之番外-3)
我捏着那张纸,站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半天没回过神。
什么叫“帝位予你”?什么叫“不必寻我”
他费尽心机争来的皇位,就这么随手扔给我?然后说走就走?
我不信。
我疯了一样派人找。
宫里宫外,京城内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江霁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半点踪迹。
朝臣们很快就知道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一群大臣跪在殿外,哭着劝我登基。
他们说,传位诏书在此,江殿下不知所踪,理应由我暂代国事,登基为帝。
我看着那纸诏书,看着底下跪成一片的大臣,只觉得可笑。
他江霁不要的东西,塞给我?
可我没得选。
大靖刚经历宫变,人心惶惶,必须有人稳住局面。
他丢下的烂摊子,我得替他收拾。
登基那天,我穿着沉重的龙袍,坐在了那张鎏金龙椅上。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声音响彻大殿,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坐在龙椅上,往下看,是黑压压的人头,是金碧辉煌的宫殿,是万里江山。
可我心里空落落的。
这不是我想要的。
如今大仇得报,我只想要江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