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天阴沉沉的,又飘起了碎雪,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灶房里蒸着糖糕,甜香飘满了院子,谢晤之系着围裙在灶台边忙活,江棠扒着灶台边打下手,江霁坐在灶膛边添柴,火光映得三人脸上暖融融的。
江棠正捏着一小块面团玩,院门外忽然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江棠一下子蹦了起来:“我去开!我去开!”
她踩着小棉鞋哒哒哒跑过去,费力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两个人,身上落满了雪,肩头、帽檐上都是白的,像两个雪人。
前面的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棠棠,不认识啦?”
“周哥哥!”江棠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水里的男人不要捡(完)
周槐弯腰接住扑过来的小丫头,顺手掂了掂,笑着揉她的发顶:“才俩月不见,棠棠又沉了,看来在家没少吃好的。”
江棠撇着嘴从周槐怀里挣下来,又去拽卫云桢的衣角:“卫哥哥你们去哪里了?怎么去这么久?”
卫云桢低头看着她,弯腰把她的羊角辫轻轻理了理,“事情办完了,不会再有人来了。”
江棠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江霁侧身让开路,招呼两人进来,“快进来暖和。”
两人抖落一身碎雪走进来,谢晤之已经端了两杯热茶递过去,又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火苗蹿得更高,暖意漫满了整间灶房。
江棠黏在周槐身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问他们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人、是不是以后都不走了。
周槐耐心地答,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给她带的饴糖和一支银质的小发簪,簪头雕着朵小小的桂花,是特意在县城银铺打的。
小丫头捧着发簪,甜甜的说了声谢谢,转头就跑去找江霁显摆。
没人再提村口的魔修,也没人追问他们这几个月干了什么,有些事就这么心照不宣。
天色擦黑时,雪下得更密了。
灶房里热热闹闹忙活起来,周槐撸起袖子和面,谢晤之在旁边调饺子馅,配合得竟十分默契。
卫云桢择蒜洗姜,江霁带着江棠擀饺子皮。
江棠个子矮,站在小板凳上,擀出来的皮厚薄不均,歪歪扭扭,却一本正经得很。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白汽往上涌,模糊了所有人的眉眼。
窗外风雪呼啸,屋里却暖得像揣了团火,说笑声、碗筷碰撞声、水沸声就这么揉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