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还在府里赏菊饮酒,转眼间就成了阶下囚,满门抄斩。
我想起父亲的叹息,想起姐姐的叮嘱。
原来帝王心术,从来都是这般凉薄。
我以为我的人生,只剩下了两条路,一条是在三日内在牢里不治而亡,一条是在三日后,跪在冰冷的地上,人头落地。
可我没等到行刑日,等到了江霁。
那日,囚室的门被推开,一道身影逆着光走进来,身上带着雪的寒气。
他穿着件素色的常服,领口拢得严实,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七皇子,江霁。
我愣了,以为自己烧糊涂了。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段望舒,跟我走。”
我没动。
喉咙因为发烧干得发疼,哑着嗓子问他:“殿下……为什么?”
这是我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我段家已经倒了,我是个必死的罪臣之子,于他夺嫡没有半分用处。
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本身就如履薄冰,劫天牢是诛九族的窝藏罪犯大罪,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我,图什么?
江霁没回答。
他弯腰解开我手脚的镣铐,显然是早有安排。
解完之后,他脱下身上的外袍,裹在我身上。
外袍还带着他的体温,不算暖,却在那冰窖似的天牢里,烫得我肩头一僵眼眶有些发酸。
“别问。”他只说了两个字,转身往外走,“跟上。”
我看着他的背影,迟疑了片刻,还是撑着墙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天牢里的守卫都被他的人解决了,一路走得很顺。
出了天牢,外面停着辆不起眼的马车,他把我推上去,自己也坐了进来。
马车晃晃悠悠往城外走,车厢里很暗,只有车帘缝隙漏进来点雪光。
我裹着他的外袍,闻着上面淡淡的冷香,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偷偷看他。
他闭着眼靠在车壁上,眉眼冷淡,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果然不像表明那么简单。
马车停在城郊的一处别院。
偏僻,清静,没人会找到这里。
他把我安置好,留下些伤药和干粮,只说了一句“安心养伤,别出去”,转身就要走。
我叫住他,又问了一遍:“殿下,为什么救我?”
他没回头,但停下了脚步。
雪光落在他侧脸,轮廓冷硬。
“有用。”
只留下这两个字,他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