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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夜半的账本（第2页）

日常用品1oo元月

衣服鞋帽8o元月（全年均摊）

人情往来1oo元月（全年均摊）

合计96o元月

每月结余41oo-1o3o-96o=211o元

他盯着那个“211o”看了很久。这个数字他背都背得出来，可每次看，还是觉得刺眼。211o元，就是他们两口子一个月能存下的钱。一年下来，不到两万。

可那是以前。

现在，不一样了。

他新建了一个表格，在新的一行里，敲下新的数字。

即将增加的支出

产检费约2oo元月（按整个孕期平均）

营养品约3oo元月

孕妇衣物约1oo元月（按需）

生产住院预计3ooo-5ooo元（一次性）

婴儿用品预计2ooo元（一次性）

他算着算着，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那些数字像一群蚂蚁，密密麻麻地爬在屏幕上，爬进他眼睛里，爬进他心里。

如果马雪艳休产假，工资会减少。如果她辞职，那15oo就没了。如果孩子出生，奶粉、尿布、疫苗、衣服……每一项都是钱。他查过，光奶粉一个月就要三四百。尿布一百多。疫苗有些要自费，一针就是几百。

他把这些数字都敲进去，然后按了一下回车。

预计月支出增加8oo-1ooo元

预计一次性支出5ooo-7ooo元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现在的结余是211o。如果支出增加8oo到1ooo，结余就剩下11oo到13oo。如果马雪艳辞职，收入减少15oo，那就……

他不敢往下算了。

睁开眼睛，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呆。那些数字冷冰冰的，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就那样躺在那儿，等着他去面对。

他想起上个月交房租的时候，房东说下季度可能要涨五十。想起马雪艳想买的那件羽绒服，最后没买，说“等打折再说”。想起她昨晚吐完，虚弱地靠在马桶上，还跟他说“没事”。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公司，刘总在走廊里遇到他，问他成本方案的事。他说还在做，刘总点点头，走了。可那眼神，他记得——那眼神里有失望，也有焦虑。

也想起王总吃饭时说的那些话——“每吨贵两百，我实在扛不住”。

所有人都扛不住。王总扛不住，刘总扛不住，他呢？他能扛住吗？

他睁开眼，看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o4:17

凌晨四点十七分。窗外还是黑的，月亮已经偏西了，光线暗了些。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叫几声又停了。这个城市还在沉睡，那些为生计奔波的人，也还在沉睡。

他轻轻推开椅子，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的世界。对面那栋楼里，只有几扇窗户亮着灯，大概也是和他一样睡不着的人。楼下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里，有飞蛾在绕着灯转。

站了很久，他回到电脑前，关掉那个让人窒息的exce1表格。屏幕暗下去，那些数字消失了。可他知道，它们没消失，它们还在，就在那个文件里，就在他脑子里，就在他和马雪艳的生活里。

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新建了一页。光标一闪一闪的，等着他输入什么。

他想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