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说话。
“你家大人呢?”
“死了。”少年声音哑得厉害,“都死了。”
“听说你召阴兵?”
少年猛地抬头,眼里的光一下子烧起来:“我没召阴兵!是那三个斥候先动的手!他们抢我们的牛,我爹拦着,他们就拔刀!”
说这话的时候,牢里的灯焰忽然矮了一截。
不是风吹的。牢房四面是墙,没有风。
他没动。这种东西,他在熟悉不过了。
少年自己显然没察觉,还在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瞪着他。
“然后你杀了他们仨。”他继续问着。
“我。。。。。。”少年噎住,像有些恐慌,“我不知道怎么杀的。他们拔刀,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醒过来,我爹已经。。。。。。已经在我脚边了。”
他没说话,看了看少年的手。
骨节突出,虎口全是老茧,应该是常年握刀或者别的武器造成的。
“你们寨子里,供着什么?”他突然问道。
少年愣了一下:“什么?”
“祖祠。”
“祖祠?”
“我听人说,蚩家的祖祠里供着一些别的。”
少年的眼神一下子警惕起来:“你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他的声音平淡,“我还知道,那块血是活的。”
听到“血”这个字后,少年不说话了,攥着镣铐的手紧了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祖祠是我爹看的。他说那是老祖宗留下的血,蘸了它,就能请动先祖。”少年低下头,“可我从没见过它动。我爹说,要蚩家的血沾上去,它才认。”
“你沾过?”
“我爹不让。”少年说,“他说我太小,撑不住。”
说到“爹”这个字的时候,他哭了起来。
“你爹拿命换你活下来,不是让你蹲在这儿哭的。”
少年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收起了灯,站起来,“好好待着,明天行刑。”
“行刑?”
“男子皆斩。你算男子。。。。。。”说到这,他顿了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死在今晚。”
当夜,主卷房起火。
他调开两个守牢的兵去救火,自己顺便开了锁。
少年蜷在墙角,看见他,愣了一下。
“走。”他对着少年说,“出城往北,进山。三年内别冒头。”
少年爬起来,踉跄着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为什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