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他开始怀疑那块石墨。他把它翻了出来,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但怎么看,它就是块石头,黑得发亮,磨过的地方还有点滑。
但是他依然决定实验一下。
他把石墨埋进土里,埋了三天。三天里他没碰它,照样吃饭睡觉记账。
三天后他对着河水照了照,还是没有白发。
他认为可能是时间不够,又这样放了快半年,每天都会去河水边照照自己,但模样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他觉得自己模样还挺俊
回家后,他又把石墨挖了出来。
显然,不是石墨的功劳。
他又想涿鹿。
那支箭,那棵树下,那片土。。。。。。他把能想都都想了,可想不出那有什么特别的。
他只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这种事,谁知道呢。
又过了几年,寨子里开始有人躲着他走。他走到哪儿,哪儿的人就散开。小孩被大人拽走,妇女低着头快步过去。他帮人记账,人家摆手说不用了。
黑不笨,他知道为什么。
直到一天晚上,寨子里的男人们围到他的棚子前。
火把照着,人人脸上都是黑的。
“北边来的。”领头的说,“你住这儿,二十多年了吧。”
“二十三年。”黑说。
“二十三年。。。。。。”领头重复了一遍,“二十三年前你长这样,二十三年后你还长这样。你是人是鬼?”
“嗯。。。。。。”黑神色平静,想了想说:“我也不太确定。”
这句话,彻底坐实了众人心里的猜想。
男人们举着火把,把他从棚子里拖出来,绑在河边的木桩上。
黑被绑着,有人往他脚下堆柴火,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火点起来了。
烟很呛,热浪扑在脸上。
黑闭着眼,等着那一下。他记得疼。很疼,灼烧皮肤,呼吸困难。
疼得他以为这就是死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在河滩上。
天是亮的。
他躺着,浑身湿透,身上的绳子不见了,衣裳被水泡得发皱。
摸了摸身上,皮是完整的,没有烧焦的痕迹。
坐起来,他再次用眼睛确认了一次。最后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是那模样。
寨子在不远处,冒着烟。不是烧他的烟,是清晨的炊烟。
“。。。。。。又没死吗?”
他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随后站起来,往寨子走。
走到一半,他停了。
寨子门口站着人。远远的,看见他站起来,有人喊了一声什么,人群退了几步,火把又举起来了。
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点累。
他转身,往河下游走了。
走了很远,一片山,一条河,方圆几十里没有人家。
“我到底是人还是鬼?”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把那块石墨掏出来,握在手里,脑子渐渐清晰,“我死不了。。。。。。那怎么办?”
第一次被箭射中,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