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相有些眼熟。
那人看见他,脚步突然停住了,瞪大了眼睛,柴火“哗啦”的掉在地上。
“你、你。。。。。。”那人指着他,手指和声音都在抖,“你是黑?执墨的那个黑?”
黑也认出他了。是当年轩辕帐下管马料的,叫什么他忘了,只记得大家都叫他“蹄子”。
“蹄子?”黑有些意外,随即惊喜的说道,“你还活着?”
“我当然活着!”蹄子声音都变了,“倒是你。。。。。。你不是死了吗?!”
“我没死啊。”黑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就是晕了。”
“晕了?!”蹄子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你放屁!涿鹿打完那年,我亲眼看见你倒在那棵树下,后背插着箭,人都凉了!是老子跟人把你拖去埋的!”
黑愣住了。
“你埋的我?”
“对!”蹄子越说越激动,“挖了个坑,就埋在那棵树底下!我还记得你那块石墨掉在土里,我给你压在你埋的位置了!”
黑低头,摸了摸怀里那块石墨。
他想起他醒来的时候,趴着的地方土是松的,新翻过的。
“所以。。。。。。我死了?”他抬起头,看向蹄子。
“你肯定死了!”蹄子说,“埋了!但现在又爬出来了!”
黑站在原地,好半天没说话。
他想说“那箭没射中,我记错了”,想说“我就是晕了”。可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他摸了摸胸口。没有伤口。可他记得那支箭,从后心进去的。
那痛感似乎忘不掉。
黑想了很久,最后竟然露出一副释然的模样:“哦。”
蹄子瞪着他:“你就“哦”就完了?”
“那我还能说什么。”黑耸了耸肩,“我又不能死回去。”
蹄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黑弯下腰,把蹄子掉在地上的柴火捡起来,递还给他。
“你埋的我,多谢了。”黑转身就往来的方向走去,“改天请你喝酒。。。。。。要是你还没被吓死的话。”
他找不到刍了。
尸首都被收过,好的埋了,烂的烧了,剩下那些没人认领的,就扔在原地烂。他不知道刍是埋了还是烧了。他找了很久,没找到。
最后他停下来,捡了根树枝,蹲在土里,刻了几个字。
他刻得很慢。
一笔一划,刻的是刍的名字。
他想起刍死的时候,眼睛还瞪着他。
“我真的没想跑慢,我只有那个本事。”
他对着面前刻好的字,自言自语的说。
刻完名字,他又在名字下面刻了一道。他觉得,这可以代表一支箭。
随后他把树枝扔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天下太平。。。。。。所以,这日子真的到头了?”
黑小声的嘀咕着,自己当时的抱怨,现在竟然成真了。
那他这个记事的,还能记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