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在继续变。
墙皮落尽,露出整面灰黑的水泥,水泥上开始渗出水珠,一滴一滴,顺着墙往下淌。地板上的凉气越来越重,像踩在冰面上。
“唉。”墨白转过身,叹了口气,“你确定,困得住我?”
“你不妨试试。”男人说,“鬼境困的是人,不是鬼。你再厉害,也是人。”
墨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你搞错了两件事。”他说,“第一。鬼境困人,靠的是让人怕。你连我怕什么都不知道,你这鬼境,在我这儿就是一张纸。”
他往前走了一步。
接着,脚下冰凉的触感,忽然消失了。
地板重新变得正常。干爽,温凉,就是普通客房的地板。墙上的水珠停了,墙皮不再掉,灯光也慢慢恢复了暖黄。
房间在似乎正在“变回去”。
男人的脸上开始变得有些僵硬。
墨白此时已经站在了镜子前,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男人。
紧接着,他消失了。
男人愣住了。
镜子里,镜子外,房间里。。。。。。墨白都不在。
刚才还站在镜前的人,一眨眼,没了。像从来没出现过。男人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在这间房里失去了作用。他看不见墨白,感知不到墨白,连“墨白存在过”的痕迹都摸不到。
“。。。。。。人呢?”男人在镜子里转动目光,“人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
镜子里的大厅空荡荡的,房间也空荡荡的。
“你出来。”男人的声音出现了一些焦急,“你别跟我玩这套。。。。。。”
“玩什么?”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男人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墨白站在他身后,离他不到三步。
像站在自家客厅。
“你。。。。。。”男人沉重的声音除了疑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墨白说。
“不可能!这是我的地方。。。。。。这是。。。。。。”男人第一次说错了话,又止住,“你怎么可能进得来?!”
“所以说你档次低啊。”
这已经是短短的时间内,听到的第三次嘲讽了,男人退后了一步:“。。。。。。你到底是什么?!”
“开咖啡店的。”墨白说。
“你撒谎。。。。。。人不可能。。。。。。”
“我说了,你可能搞错了两件事。”墨白打断他,“第二件,就是你现在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怕。”
男人一僵。
“虽说你没有表情。但是我依然感觉到你在怕。”墨白的声音很平静,“能说话的鬼,的确少见。。。。。。”他顿了顿,“但能说话的鬼,缺点就是,会怕。鬼一旦能说话,就有了“我”。有了“我”,就有怕的东西。”
“。。。。。。”
男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怕我。”墨白说,“这就对了,毕竟比你档次高的,我也不是没见过。”
“而且,如果你邻里关系和谐的话,你就应该知道。。。。。。”说到这,墨白看向了门口,“我不是来找你这种货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