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苏白掏出一把灰黑色的薄片。
那是老张头白天调校极紫外光路时,刻废了的几片硅晶圆边角料。
他连看都没看,直接把这把硅片顺着铁门缝隙撒了出去。
晶圆薄片落在满是烂泥和煤渣的水坑里。
溅起几点泥星。
“捡回去。”
苏白夹着烟头,指着泥水里的硅片。
眼底的狂妄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烫在门外这群人的视网膜上。
“洗干净,拿你们那几百万美金的显微镜好好看看。”
杰森站在后面,脸上的碎玻璃划痕还在渗血。
他看了眼泥地里的废料,又转头看向队伍里的一个秃顶男人。
那是因特尔的首席架构师,斯蒂芬。
斯蒂芬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
他哆嗦着手,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军用级便携高倍放大镜。
这老头连西装都顾不上脱,直接双膝跪在烂泥地里。
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西裤。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泥水里的一片晶圆。
用纯白丝质手帕胡乱擦了擦表面的黑泥。
将放大镜凑到右眼前。
铁门外死寂一片。
只有海浪拍打防波堤的轰鸣声。
斯蒂芬的呼吸在看清晶圆表面的瞬间,硬生生停滞了。
他拿放大镜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越抖越厉害。
最后连那块小小的硅片都捏不住了,“啪嗒”掉回泥水里。
“不……这不是真的……”
斯蒂芬双手捂住脸,声音凄厉得像个怨妇。
他猛地趴在泥水洼里,像条找水的鱼,拼命把那块硅片捞回来。
再次凑近放大镜。
那些在极紫外光源下蚀刻出的六边形阵列,密密麻麻,规则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没有任何光刻胶晕染的痕迹。
每一条线宽,都精准地卡在了纳米级别。
“斯蒂芬!到底怎么回事!”
安德森一把揪住技术官的后领口,把他从泥里薅起来。
“说话!这破片子上到底有什么!”
斯蒂芬转过头。
那张老脸白得像一张死人纸,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
“总裁……他们做到了……”
他嗓子彻底哑了,“是纳米级。没有用传统光刻胶,光路补偿完美得像神迹。”
斯蒂芬一把推开安德森,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咱们的微米级流水线,在他们面前,就是一堆中世纪的破铜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