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长官,咱们……咱们还继续往前推进吗?”
那个吓尿裤子的参谋,哆哆嗦嗦地爬起来。
裤裆那一团水渍在冷风里凉飕飕的,骚气冲天。
“麦克将军的命令是抵近侦察……”
“侦察你个鬼!”
威廉斯猛地转过头,像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般咆哮。
唾沫星子喷了参谋一脸。
“你瞎了吗!咱们连人家在哪都不知道,拿什么侦察!”
“拿你的狗命去填吗!”
威廉斯感觉心脏都在滴血。
他看了眼掉在角落里、被碎玻璃扎得千疮百孔的军帽。
那是他当上海军中将时,国防部长亲自给他戴上的。
现在,像块破抹布一样泡在血水里。
“转向!”
威廉斯扯着嘶哑的嗓子,歇斯底里地下达命令。
“全舰队!一百八十度转向!”
“发动机全功率运转!给我全速撤退!”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参谋,跌跌撞撞扑向舵手。
“滚出这片海域!快!”
庞大的第七舰队在公海上,上演了一出狼狈到极点的闹剧。
几十艘战舰像受惊的鸭群。
在翻滚的海浪里,硬生生来了个极其笨拙的急转弯。
两艘尼米兹级航母为了紧急提速,燃气轮机爆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浓烈刺鼻的黑烟从排气管道里喷涌而出。
把天边的积雨云都染黑了一大片。
那逃窜的背影。
就像一条被踢断了脊梁骨的丧家犬,夹着尾巴,拼命往大洋深处狂奔。
……
渤海湾。
航海舰岛雷达指挥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排气扇的微弱嗡嗡声。
林婉清双手离开键盘,大白褂上全是墨水印。
她大号黑框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疯狂闪烁、逐渐远去的红点。
左边鼻孔里的棉花掉在桌面上,鼻血流到下巴也浑然不觉。
“跑了……他们真跑了……”
林婉清声音干哑,带着不可思议的颤抖。
“第七舰队……被咱们四架飞机吓跑了。”
周老厂长手里捏着速效救心丸的空瓶子。
老头双腿软得根本站不住,直接靠在墙角。
厚底老花镜上全是泪水,他哆嗦着嘴唇,想笑,却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