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铁塔般的汉子胡乱抹了把脸,吸溜着鼻涕。
腰里的三棱军刺被他抽出来,又狠狠插回去。
“娘咧,风真大,沙子全进俺眼里了。”
李龙瓮声瓮气嘟囔着,转头看向苏白。
苏白抄着灰布工装裤兜。
大黄皮鞋踩在煤渣地里,站得像根歪脖子树。
他满脸嫌弃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聂老总。
掏出黄铜打火机,咔哒点燃嘴里的半根大前门。
“哭丧呢。”
苏白吐出一口浓白烟圈,烟雾糊了李龙一脸。
“就这么根破铁条,值得把裤裆都烧穿了?”
他走过去,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聂老总的军靴底。
“老头,赶紧起来,鼻涕全抹在老子的绝缘涂层上了。”
聂老总猛地抬起头。
胡乱用大衣袖口蹭掉脸上的泪水和黑泥。
他没发火,反而咧开嘴,露出两排发黄的假牙。
“苏小子,你懂个屁!”
老将军撑着轨道站起身,拍了拍裤裆那个焦洞,满不在乎。
“你没尝过那种被人用几艘破炮艇堵在自家门口的憋屈滋味!”
聂老总死死盯着苏白那张满是狂妄的脸。
“这轨道,这飞机。”
他粗重喘息着,指着半空,“咱们真能把它们全塞进那艘瓦良格的破壳子里?”
“破壳子?”
苏白冷笑一声。
他夹着烟头的手指,指着干船坞里那个庞大的钢铁黑影。
“那是底盘。只要老子的图纸不出错。”
苏白眼底透出一股让人胆寒的暴戾。
“这根轨道,我会给它塞进去四根。”
“并联微缩压水堆,直接取消掉老美那种占地方的锅炉房。”
周老厂长好不容易咽下救心丸,刚喘匀一口气。
听到这话,双腿一软,直接瘫靠在李龙身上。
“四……四根?!苏总工,那得要多大的电流啊!”
老头吓得舌头都打结了。
“那船里的线缆不得烧成灰?”
“所以要换材料。”
苏白打了个哈欠,用粗糙手背挤掉眼角的眼屎。
顺手把半截红蓝铅笔从耳朵后头抽出来,在半空比划了两下。
“老张头带人敲的那些钛合金大梁也该交工了。”
苏白把烟头扔在积水坑里,“刺啦”一声冒出股白烟。
他转过身,大黄皮鞋踩着满地泥泞往废弃厂房走。
声音顺着寒风刮过来,透着股无法无天的狂妄。
“李龙,去让老赵把西北剩的那些超导废料全翻出来。”
“五年之内。”
苏白停下脚步,偏头冷冷看着那艘航母空壳。
“老子要让这片海域,除了咱们这头钢铁巨兽。”
“连一条外国的带鱼都游不进来。”